文玉书叫道:“千万不要伤害他!高前辈,你来找玉书了!”手掌被穿透,手指被砍断四根,虽时间已久,却一直未好好治疗,并未愈合,加上对方似乎怒气极盛,手劲颇大,血,快速氲过纱布,林润婼抓住高凡的胳膊,叫着:“快放开我姐夫,他的手有伤啊。”
来人正是高凡。他目呲欲裂,一头一脸的毛发简直都竖了起来:“文玉书,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熬了二十八年,就是要看到仇孤鹰死的那一天。可如今他却跑了,跑的踪影皆无。这都是你做的孽。”他本来样子就古古怪怪,再如此盛怒下,就更不能用语言形容,该有多奇异了。
公孙翠衣吸着冷气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是猴子吗?即便是猴子,也快点放手,不然我断下你的手臂。”短剑已高高举起。
林润婼叫骂道:“你废什么话,快啊?”
公孙翠衣恍然,应了声,剑切了下去。
文玉书狂呼道:“住手······”情急下,内息乱串,弯下腰不住咳嗦。
陈胥抱紧他,回头道:“前辈,三弟如此维护您,想必交情不浅。如此,我们不可伤你。但请你快点放手,再迟,三弟恐怕有性命之忧。”
高发惨然笑道:“文玉书,你多好,这么多人护着你。可我呢,我有什么?一心等着仇人死,却因为你,仇人逃之夭夭。而我唯一的儿子也因为你死了,在这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活不成了,可你要陪我下去找我的儿子。”话刚落,另一手成爪,抓向文玉书的咽喉。陈胥早有防备,将文玉书轻轻搂偏,手里的剑柄敲向高凡的手腕。
那边的建筑,几乎转眼间全部倒塌,来不及的逃出,和慌不择路死在废墟下的人,不计其数。
高发几次出手,都被陈胥挡回来,心里更恼,左手用力,本来迷迷糊糊的文玉书大声的呻吟。微睁双眼,正看到一柄剑刺向高凡的后心。叫了声:“小心!”手臂向回拖拽,高凡不防,向前扑了过来,情势逆转,反倒成了那把剑刺向文玉书的胸口。莫剑仇吸了一口气,极速回剑,陈胥反应奇快,手臂一挥,将划向文玉书胸前的剑锋扫偏,却在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莫剑仇持剑跑过去查看,怒视着文玉书吼道:“三弟,你就这么想死吗?”
文玉书咽下涌到嘴里的一口血,艰难道:“大哥,二哥,若不是柳大哥,我当初····已经死在风云教了。而今番,若不是高前辈,我也已死在水牢内。他父子二人对我均有再造之恩,我纵然一死,也难报其恩义之万一。”他咳了几声,回头喘息道:“高前辈,我陪您下去找柳大哥。”他缓缓推开陈胥的手,看着陈胥,慢慢道:“高前辈,我们一起上路。谁都不许阻拦。”他态度坚决,陈胥等人愣愣不知所措。
林润婼拉着他的胳膊哭着:“姐夫,姐姐日夜盼着你回家,你怎么可以死呢?我们这么多人辛辛苦苦救你出来,你又怎么忍心辜负大家呢?出发前,杨元帅嘱咐,一定要将您平安带回去,如果你就这么意气用事,一死了之,你叫杨将军和陈大哥,莫大哥回去怎么交代呢?”
文玉书闻言如雷轰顶,望着满目疮痍,还有遍地狼藉的残肢断体,一棵心好似被搅成了碎片。踉跄退出几步。被一只大手拖住后背,回头看是二哥莫剑仇。自己用生命报了高凡的恩情,可那些眼巴巴望着自己做决定的人,自己真的就不管了吗?
文玉书蹒跚走近高凡,眼睛红丝遍布,嗓音嘶哑:“高前辈,跟我走吧,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让我替柳大哥来照顾您!”
高凡久久的望着他,老泪终于滚滚而下:“文玉书,我这一生自命不凡,为达成愿望不择手段。到头来却如这宏伟的孤鹰城一般,只是一场空,就剩下不堪入目的残破废渣,哈哈哈·······报应!报应啊!·”他突然跳起,奔向正在倾斜的楼宇,纵身跃起,楼宇正好倒塌,没入浓烟中的他,只留下高亢的喊声:“此恨绵绵无绝期··········”
文玉书凄厉的呼喊一声:“高前辈··········”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似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