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枫看了眼身旁男人半边的脸,凑近几许,摸索着男人身上的东西。摸索了好一会儿,全身上下,也只有一块铁牌和几两银子。铁牌样式古朴,入手通体冰凉,正反面皆刻着繁杂的字。
将铁牌和银子放入怀里,他捡起一旁的断剑,把衣衫下摆割成条状,缠在膝上。
不大不小的雨中,他趴在地上,手肘撑地一下一下的拖动着身体。爬动间,浑身沾染上泥水。
他视线偶尔落在一处。不远处,离地面一米多高的崖壁上长着一小簇止血草药,白芨草。
平常不过一分钟都不用的路程,他爬了十多分钟,偶尔还能看到几根散布在草丛里的白骨,上面齿迹斑驳。
他撑起上身,拔出头顶上的白芨草几下塞进嘴里嚼烂,敷在腿上包扎。随后仰头靠在壁上,身心极度疲惫和虚弱。
看着这深谷,他几乎想象不到他在哪里可以找到人户。而且,谷中恐怕不止多野草,也多野兽吧。纵使不像那些东西那般恐怖,以他现在的情况,恐怕也只有一种下场吧。
在壁边挑拣出一些尖锐的碎石,把他爬行过程中拔的一株草碾碎,让草汁浸染在碎石尖锐处。挑的石子不多,只有六七块,一下一下的磨碾着。
蓦地,沈枫停下了动作。抬头,一条一米长,拇指粗,周身遍布着红色条纹的蛇在不远处的壁根下,支着头部。他不认识这种蛇,但那三角形的蛇头意味着什么他知道。
红色的毒蛇注视着沈枫,不时嘶吐着猩红的、细长的蛇信。
他没有动作,直直的与蛇眼对视,没有惊慌,也没有躲避。蛇眼冰冷,但沈枫眼里,亦没有一点温度。
两双眼对视许久,毒蛇扭头,游摆着身子向后方游去,不见踪影。
沈枫垂眸,继续手上的动作,一一将碎石沾上毒汁,再放到外套的口袋里。又在手肘和膝盖上,缠了一层草藤,才开始爬行。
雨没有下很久,天空开始放晴。但谷里还是清冷,植物的清,旷古的冷。
沈枫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爬了许久,两侧,依旧是高不见顶的崖壁,谷道越发狭窄,前路遮掩在弯道里。
手肘的草藤换了几次,身上泥水混合着汗水,衣衫湿漉的黏在身上。额头渐渐滚烫,意识也越发昏沉。浑身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而疲惫。
凝视着那越发狭窄,隐入弯道的谷道,沈枫一点一点的爬着。他已没有退路,要是绝路……
离弯道越近,路越窄,已经缩至半米。
沈枫爬过狭窄的弯道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昏暗的视线瞬间明亮。一片开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花草繁茂。透过缝隙,他似乎看到了一片豆地,长长的豆藤缠绕在豆架上,几欲将其覆盖。
模糊的视线里,不远处,一座木屋静静的立在这阔地中,就像沙漠里突然出现的湖泽。
他喘着粗气,嘴角勉强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张嘴,却只是微不可闻的沙哑。头脑越发昏沉,将他拽入黑暗,双眼终是支撑不住的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