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闻一股酸臭,抬眸看见乔苑林提着一只破旧玩偶娃娃,一大一小都闪烁着怯生生目光。
问:“哪来?”
“我在垃圾桶捡。”乔苑林回答。
梁承没有起伏地说:“很脏,扔出去。”
“我会洗干净。”乔苑林将玩偶娃娃放在床头柜上,擦擦手,“以后我了。”
梁承说:“你知不知道上面有多少细菌?”
乔苑林说:“我只知道,也没人喜欢小屁孩儿。”
梁承紧绷面目陡然松动,勾起一点唇角,恹恹地笑,看来昨天说还不够清楚。
乔苑林在膝前蹲下,姿态臣服,乖顺惹人可怜,实则一如既往地执拗:“你嫌我小,我会长大,你我没兴趣,我也不会强求。但你不能控制我感觉。”
没搞清楚状况就表明意,成功了叫为爱堵上一腔孤勇,失败了只能算自作多情,乔苑林都明白,也愿意承担。
梁承从此讨厌,或不理,方自由,执迷不悟还死,也自由。
乔苑林说:“我不会骚扰你,不会再说让你困扰话,就像以前一样,我每天能看你就满足了。”
梁承托住乔苑林下巴,抬起来,三年前稚拙脸,重逢后喜怒嗔怨日日在眼前晃脸,此刻透着不惧撞破南墙“痴”。
低声问:“乔苑林,你真喜欢我?”
乔苑林小翼翼地雀跃,在掌点头。
梁承说:“那你知道我什么人吗?”
乔苑林剖开真:“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你辍学,孤身一个人漂泊……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不在乎。”
“么,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梁承拉起乔苑林,拿上那只玩偶娃娃,不由分说地往外走,稀薄日光被乌云遮蔽,天空已经发黑。
“哥,我们去哪?”乔苑林被塞进金杯副驾驶,不安地问。
梁承没有回答,发动面包车掉头向西,给足了油朝远方疾驰,没多久,闷雷压抑,闪电颤抖着将天空劈裂。
雨点噼噼啪啪打湿了玻璃窗,乔苑林盯着雨刷,从左扫右,在渐渐滂沱雨中显疲惫不堪。
看不清路标,不知道梁承要带去哪,只一路朝西,裹挟着匆忙披落夜幕。
路上行人越来越少,车也消失了,金杯在偏僻国道上飞奔,忽急忽慢雨,重合了乔苑林惴惴率。
梁承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眉至下颌蜿蜒着一道陡峭线条,像光,也可能骨骼,叫人不敢细看。
们穿过偌大平海市区,了郊外,茫茫黑夜望不高楼和民房,双排路灯照着空寂无边马路。
乔苑林愈发忐忑,煎熬地度过近三小时车程,四周空旷,一大片规整而集中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梁承终于踩下刹车,雨也停了。
乔苑林曾问从哪来,回答城西,现在已经了。
挡风玻璃上水一行行往下流,乔苑林望向不远处紧闭大门,威严,肃穆,沉闷,睁大双眼,被门边大字如钢钉一般钉在座椅中,动弹不。
——城西二监狱。
梁承也望过去,安稳生活来说果然太奢侈了,这段日子就像描摹出镜花水月,不容深究,否则随时会败露。
那不如亲自割开一道口子,还能落个坦荡潇洒。
神情蒙着一层锋利冰霜,底下藏着被百般□□后依旧高傲自尊,里子面子,内和躯壳,全撂在这儿给乔苑林过目。
梁承重复道:“都不在乎么?”
乔苑林怔愣着。
梁承说:“哪怕,我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