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直至将你的整个生命都涵盖其中。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是百年身。
董天悟道:“父皇,儿子自误……误人,如今已铸成大错。儿子……无话可说。”
靖裕帝再叹一声,却道:“悟儿,不必说了……朕明白,朕不会责罚你的。只是……若有这么一日——朕是说‘如果’,不管因为什么,让你对朕生出了怨怼之心,甚至……甚至你会恨我——若真有那个时候。只求你能想一想自己此时的心情;你此时地心情,朕也饱尝过……做了错事的人必然会付出代价,那份懊悔和痛苦会日日夜夜纠缠你,这一点,爹爹……希望你……绝对不要忘记。”
董天悟心念一动,听父亲话中的意思似乎隐有所指,却一味扑朔迷离。只有答道:“父皇,儿臣记住了……”
靖裕帝望着自己的爱子。目光深邃幽远,像是冬夜寂寥的天空,似有股苍凉之意。
靖裕帝道:“悟儿,天顺年纪还小,若朕能活到他成人成才的那一日,自然是好;若朕没有那个福分,他……和朕地天朝。就全都交予你了。”
董天悟一惊,刚要开口,靖裕帝却已摆手制止,续道:“无论如何,朕都决不会将皇位传给上官蕊地儿子!十七年前朕抛弃一切义无反顾地到京师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替上官家或者其他门阀士族做嫁衣么?朕几乎连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都失去了,才得到地今天这一切,即使是死。也决不会轻易放弃——你不必再说了,朕心意已决:让你的母亲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尊贵女人,让你手握一切执掌四海,这是朕的夙愿,谁都不能改变!现下,正是一个机会……”
“……那沈青蔷虽是沈家之女。却本是庶出;你母亲既已……便不得不冒着她的名头。朕本想命沈恪休掉如今的妻子,迎娶沈青蔷之母的阴灵,好让她地身份由庶变嫡,但那沈恪却说,其母出身贱籍,实在有碍礼法,这倒是一件难事……不过也无妨,名义上的嫡出也罢……再将天顺送到她膝下抚育,有宠有子,身份上总能过得去——这一关虽略有些坎坷。但朕量那些老家伙也不敢怎么样的……”
这只是短短几句话。传入董天悟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他颤声道:“父皇,您是说……要将天顺从……沈昭媛名下除去……归给……归给贵妃娘娘?”
靖裕帝笑道:“是啊。你母亲现下是贵妃,很快便是皇后了——她们名义上是姐妹,昭媛又已疯了,顺理成章,此事再好办不过。”
董天悟却只觉浑身上下冷汗迭出,一颗心仿佛坠入深渊。姐妹么?是姐妹没有错,可是这一对姐妹明明势如水火,他是局内人,再明白不过了;至于……疯癫?那一天,在阴冷漆黑犹如噩梦的流珠殿里,那个乌发如云秋水似剑、浑身上下燃着冰冷烈焰的沈紫薇,无论她是否已经迷失了心智,有一点,董天悟却是确信无疑的:
——她怎会将亲生的儿子、将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拱手让人?还是让给她最恨地一个人?
——纵使天塌地陷;纵使桑田沧海;纵使屠戮人命手染鲜血;纵使此身化作飞灰……也绝无可能!
……果然,便在此时,候于外厢的王善善突然惊慌失措地飞奔进来,脚步踉跄,几乎在门槛上绊倒,口中喊道:
“陛下,大事不好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出事了!”
***
流珠殿内,宛如鼎沸,哭声喊声早已汇成一片,喧闹不堪。五殿下缩在殿角号啕不止,声音惨厉,旁边两个嬷嬷千哄万哄,却全然不见半点效果。而一干随驾而来的宫女太监们,更是各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沈青蔷团团乱转,七嘴八舌,却全都束手无策——而这一切喧嚣,却都掩不住流珠殿内堂中,那一阵阵尖利而癫狂的笑声。
两名膀大腰圆的慎刑司太监,一左一右将沈紫薇牢牢按在椅内;昭媛娘娘却依然在放声大笑,口唇边一片殷红如血。
兰香一边哭,一边拼命去拉那两个太监地的胳膊,口中喊着:“放开小姐,快放开小姐!”
可无论她怎样使力,那些太监依然如同铁塔一般伫立,面无表情,手上丝毫不见放松。
——而帘外的沈青蔷,金缕宫衣上满是血迹,脸色惨白如纸,疼得满脸都是汗水。只靠着一股子硬性咬牙支持着,才没有晕厥过去。
一旁伺候的玲珑再也忍耐不住,断声喝道:“吵什么吵?娘娘伤重需要静养,你们在此处噪吵,存着歹心不成?”
此话一出,自然满室俱寂,双双眼睛都转过来,紧盯着玲珑看。待见到玲珑脸上那副毅然凛然的神情,纷纷胆寒,各个面上依旧惶恐不安,却真的闭了嘴,不再吵闹了。
沈青蔷身边站着一位供奉,手持刀剪犹豫不决,玲珑道:“你是死人不成?没看见娘娘还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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