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再服一剂!”
唐豢忙道:“是,是……”手一抖,险些将碗中的汤药泼洒出来。
“你紧张什么?这是药,又不是毒……”董天启冷冷道。
唐豢汗如雨下,点头犹如捣蒜。
——便在此时,塌上之人忽然胸口起伏,急促地喘息起来。
“父皇!”董天启一把将唐豢推到一边,自己扑了过去,“您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靖裕帝不住气喘,胸腔中发出嗡嗡的回音,脸色渐渐青紫。唐豢在一旁喊道:“殿下,请您让开,万岁痰壅了!”
董天启这才移步,唐豢不住喊着:“快来人。把陛下扶着坐起来,快些!”
这才纷忙忙过来两三个奴才,抬肩挽臂,移枕披衣,将靖裕帝的身子扶起,他已无法端坐在塌上,两侧由两个宫女紧紧搀着。好容易才稳住身子。
唐豢道一声:“得罪!”从怀中掏出针匣,刺入靖裕帝脸上人中、印堂诸处要穴。却对董天启道:“殿下,您过来,摩挲着万岁地胸口。”
董天启脸上立时露出一种极古怪的神情,他的手颤了一下,缓缓贴在靖裕帝的胸口。只觉所触之处骨瘦如柴,却又滚烫,仿佛那皮肤之下烧着一把苍白的烈焰。
太子殿下突然便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恍惚——父皇……这是他第一次触摸他的骨与血。第一次距离他如此之近吧?
……靖裕帝喉间咯咯作响,忽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痰块。其间杂着一丝一丝的紫血,突突乱跳。
“父皇!”董天启叫道。
靖裕帝身子一晃,脸上地青紫之气,渐渐退去了。
唐豢擦了擦额上地汗水,吩咐两侧地宫女:“放陛下躺平,他……万岁该醒过来了……”
***
唐豢的医术果然非同凡响。不到一炷香地功夫,靖裕帝果然悠悠醒转——眼睛却没有睁开,只嘴唇不住翕动。董天启连忙附下身去,将耳朵尽量凑到他唇边。
这一次,却不是作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泪流满面。
靖裕帝一直在唤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其间,又夹杂了另一个的名字,他在不断重复着:“悟儿……翩翩……悟儿……翩翩……”
两旁地诸大臣连忙围拢,争先恐后地问:“殿下,皇上在说什么?”
董天启的手紧攥住着榻上的被衾,几近痉挛。
“……传位于太子,”他低声道,“父皇说,要传位于……太子。”
以内阁首辅李惕为首,满殿的人一一跪倒。叩首不迭。李阁老仿佛吟诗一般高声道:
“吾皇圣明——吾皇圣明——传位太子。国祚安定——”
董天启那细嫩紧致、青春焕发的脸紧紧贴在靖裕帝枯瘦皱缩毫无生气的面颊上,澌泪滂沱。泣不成声。
“父皇说……父皇说他最疼爱五弟,封……五殿下为……为‘江宁王’……”
江宁地处偏远,产物又薄,最是荒蛮之地。众人心照不宣,李阁老又如哼唱般高声喊道:“封五皇子天顺为江宁王……养于京师,待冠礼后赴任——”
太子殿下哭着,内阁首辅唱和着,一位翰林斟酌字句,另一位翰林在黄绢上奋笔疾书……天亮之后,待这参附汤的效力过去,待这半死不活的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张黄绢就将变成天下最最重要地一份文书,变成真真正正的“遗诏”,所有人的富贵前程都将被维护——所有的一切立刻就会尘埃落定。
——太子殿下果然不同凡响,满殿的大臣各个心中都在暗自寻思。釜底抽薪,名正言顺,天朝将会有一位再合适不过的继承人了。
……董天启紧紧咬了咬牙,泪水愈加潺潺而下,用极低地声音道:
“父皇说……皇后娘娘……”
——他口中这句关乎这沈青蔷命运的话还只说了一半,忽然一股大力袭来,将太子殿下从靖裕帝身边挥开。董天启猝不及防,倒退两步,才算站定。却见一个丫髻宫女,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白**,鬓边带着一朵展翅欲飞的蓝色蝴蝶——手中却持定三寸霜刃,紧紧抵在靖裕帝的喉管上。
太子、首辅、翰林、医令……满殿的人都惊呆了,那宫女厉声喝斥,声音泠泠,宛若她手中的刀锋:“站住!谁都不准过来!”
董天启向前踏出了半步的脚突然凝住,他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你是……玲珑?”
玲珑冷笑一声,算是回答,匕首却死死抵在靖裕帝颈上。
人群中不知是谁便高声喝道:“贱婢!快放开皇上!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九族夷灭、千刀万剐之罪,你怎么敢?”
玲珑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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