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胡灿扫视了众马兽一眼,转身向府前走去。
时间在马棚的住客愈来愈多中消逝,此时临近中午,可似乎府前来客却不见丝毫减少。
府前的胖管家脸色有些不好看,虽然今天是老爷大寿,可是来客似乎超出预计的多。
他不知怎么回事。
这时府内急急跑出一个中年人,只见他来到胖管家身前,附耳低声说着什么。
似乎有什么急事儿。
胡灿听不见,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临行前,母亲多番叮嘱,他更不能违了母亲的意。
况且,他什么身份,天大的事儿也轮不到他。
余光之下,他只见那个胖管家在府前来回踱步,而那个中年人则急得团团转。
似乎是不怎么好的事儿。
没多久,二胖也回来了,他立在胡灿旁,胖胖的脑袋偷偷看向两人,小声疑惑道:
“灿哥,今天不是大喜事儿吗?怎么他们一脸苦相?”
胡灿见没人注意,低声回道:
“不清楚。”
这时,又一个人从府内快步走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从一样的下人。
此人龙行虎步间一脸威严,虽有急色,却掩饰的极好。
看见此人,只听胖管家和那个中年人弯腰行礼道:
“老爷。”
听罢,胡灿和二胖立马规规矩矩,再也不敢有丝毫逾矩。
“今天有些意外。
秦山,你马上去醉仙楼、酒香阁,叫他们用最快速度给我出几桌酒肉,一定要最拿手最好的。
你就在哪儿守着,出锅就叫人送过来。”
“是。”
中年男人秦山应声便走。
只见他身形一跃,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街对面的屋顶。
再几个闪烁间,他人已经踪影不见。
胡灿有些目瞪口呆。
二胖则是满眼向往。
两人皆是土生土长的穷苦人家,无人指引教诲,十几个岁月,从未了解被告知过这世间的奇奇总总,更何论今天这般亲眼见识了。
他们就像是两个看见新奇事物的小孩,震惊的外表下全是好奇。
正当此时,二人只觉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只偌大的大雁从天而降落在府前,它翅膀扇动间,掀起阵阵灰尘。
在胡灿目瞪口呆的双眼中,一个老叟身形矫健的从雁背跃下。
见此,秦家家主脸露惊容,急忙亲自迎上。
“咳咳...”
胡灿和二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灰尘打的有些措手不及,猛地一呛,不合时宜的大声咳嗽起来。
两人虽知不该,但怎么也控制不住,只感觉整个肺都难受的要命。
那老叟见状,露出个歉意的微笑,随后大手一挥,一股劲风忽起,掠过当场,灰尘瞬间骤散,二人这才好受了些。
秦家家主有些挂不住脸,府前积灰如此,且在客前展露,这里外脏的都是他秦家的脸。
他有些温怒,继而转头瞥了胡灿二人一眼。
两个普通人。
秦家主收回目光,与来者老叟热切活络一番,这才将之亲自引进府内。
随着这个老叟乘雁而来,像是打开了某种开端,越来越多风尘仆仆的人御禽而来。
胡灿和二胖这下就清闲了许多,只不过两双一次比一次瞪的老大的眼睛就苦了。
他们真的像是初次认识这个世界的小孩,一次又一次的巨禽降落带来的震撼冲击着他们的内心,让他们感到好奇、迷茫、不知所措,让他们的世界观重新‘被’定义。
可能他们只是那种在穷乡僻壤与世隔绝的地方生存的独客,世间所有事物都与之无关。
从来无人诉说,也无人带领。
生在同一片天,活在两个世界。
胡灿忽然觉得自己何等渺小、微弱,世间所有仿佛都与自己形同陌路。
母亲体弱,父亲竭力才能维持全家生计,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在自己那个小圈子里一天复一天,一年复一年。
可是,圈子以外他们却从来没有涉足,甚至不知。
何等悲哀,何等悲哀。
胡灿苦笑。
可自问,即使认识到这些,他胡灿又能如何?
竭尽全力才能保证自己在圈里能够活下去,又何来余力走出圈子?
胡灿眼中泛着晶莹,心中一腔热血久久难平。
他忽然很想哭,不出声,不发出一句哭声。
他也很想逃避,逃离这个地方,他感到了恐惧。
可他分明又隐隐觉得亢奋,想要伸手去触摸、去感受。
好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