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三月十日,努尔哈赤在前锋部队完成对奉集堡和虎皮驿的试探性进攻之后,亲率八旗兵主力数完人自萨尔浒新城出发,将板木、云梯、战车,顺浑河而下,水路并进,浩浩荡荡杀向了沈阳。
十一日午后,前线明军发现后金兵动向,举燧传报,警讯随即传入辽阳城中。
闻讯,袁应泰等人更加确信了李岳的这位“上仙”的推断,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各位总兵迅速行动起来,调兵遣将,悄然将防御重点放到了沈阳城中。
贺世贤、尤世功率先赶回沈阳城,找了个借口,毫不犹豫地将军中收编的降将、降卒尽数调往了辽阳城,又率部加深加固了东西二门外的壕沟、拦马墙等工事。
上仙的纸条上写得明白——东西二门就是后金鞑子的重点攻击目标。
上仙嘴上说着“天机不可泄露”,却连后金鞑子的主攻方向都点明了,多体贴啊!
自辽阳城赶回来之后,两人已是信心满满了。
随后,除李秉诚、侯世禄依旧率本部人马固守奉集堡和虎皮驿外,其余各处皆抽调精兵强将赶往了沈阳城,率先赶到辽阳城的川、浙两支援兵前锋部队也连夜赶往了沈阳。
战机、战机,抢的就是个先机!
十二日晨,努尔哈赤亲率主力部队赶到了沈阳城下,扎营浑河北岸,与南岸的沈阳城遥遥对峙。
薄雾萦绕的晨光中,后金八旗军联营数十里,兵强马壮,雄赳赳,气昂昂,自有一股气吞山河如虎的威势。
后金中军营寨中,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努尔哈赤驻马高台之上,遥望对岸的沈阳城,目光灼灼,已然苍老的脸庞上满是贪婪之色。
这位以十三副铠甲骑兵一统女真各部建立起后金的雄主已经六十有二了,自知时日已经不多,但他心中的宏图霸业还未实现,又怎能甘心就这样离去呢?
沈阳!
辽阳!
只要拿下这两城,河东之地将进入后金版图,他离心中的宏图霸业便又近了一步。
能拿下!
一定能拿下!
硬骨头熊廷弼走了,新来的袁应泰好大喜功,为扩展防线而广纳降将降卒,根本不足为惧!
遥望着南岸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沈阳城,努尔哈赤信心满满,意气风发。
“狗日的!”
沈阳东门城头,贺世贤也在遥望着北岸的后金营地,爆了句粗口,却是一脸的兴奋,“来得好!来得好!此次定叫这些后金鞑子有来无回!”
贺世贤出身榆林卫,本就是个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但盛在勇武敢战,来了辽东之后凭军功一路做到了沈阳总兵官。
“世贤兄,”
尤世功读的书多一些,勇武虽不记贺世贤,却多了几分谨慎,闻言轻轻地提醒了一句,“上仙之言不可忘!”
“呃……”
贺世贤微微一怔,连忙神色一肃,“对!此战最忌轻敌冒进!”
“大人,”
闻言,一个心腹侍卫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上仙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神?若真是那样,他何不施展一下撒豆成兵的本事,挥一挥手帮俺们灭了那些后金鞑子?”
“胡说!”
贺世贤一瞪那心腹,一板大脸,教训起来,“上仙自有上面的规矩管着,哪能随意插手我等凡夫俗子的争斗?再说了,天助自助者,若事事指着上天,指着上仙,还要我等军人做什么?”
“呃……”
那心腹被训得神色一滞,连忙抱拳赔罪,“小人知错了!”
“知错就好!”
贺世贤的眉宇间多了些得意之色。
天助自助者,上仙这话说得多有道理啊,拿来训人一训一个准儿呢!
“好了,”
见状,一旁的尤世功忍俊不禁,连忙冲一旁的几个心腹爱将吩咐一声,“把对岸的鞑子给我盯紧了,绝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我和贺总兵去迎迎其他几位总兵……”
川浙两路援军的总兵陈策和童仲揆也该到了!
于此同时,辽阳城外也在抓紧加固工事,虽然根据“上仙”的指点,袁应泰把宝押在了沈阳城,但世事就怕个万一,这辽阳城绝不敢松懈。
“报……”
袁应泰正在镇远门外巡视工事,一骑自城中匆匆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满脸欣喜,“上仙回来了,还带来了许多物资!”
“好!好啊!”
袁应泰一怔,旋即大喜过望,“本督这就回城……”
辽东经略也称“督师”,以“本督”自称倒也不算逾矩。
袁应泰本以为“上仙”扔下那句“天助自助者”便不会再出手帮忙了,不想“上仙”又回来了,还带来了“许多物资”,哪能不喜出望外?
可是,当他匆匆回到经略府看到那些所谓“许多物资”之后,不禁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