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李治下了一道圣旨,整个关中的百姓们都被发动了起来。
在各级亭长里长的带领下,开始挖渠引水,修建水利设施。
尽管有临时抱佛脚之嫌,却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起初,关中的老百姓是不大乐意的。
有这个功夫去自家地里施施肥,松松土不香吗?
可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接连许多天没有下过半滴雨水。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坐不住了,甚至主动的参与到各种抗旱救灾行动之中。
最明显直观的变化就是。
李治在上朝的时候,发现文武百官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敬畏的目光。
这场旱情爆发的愈是猛烈,就愈发彰显出皇帝的神圣和果断。
在这个无论什么都能与鬼神扯上关系的时代,李治的所作所为只能称之为神迹。
出于一种对无法理解的现象的敬畏,整个官僚阶层爆发出了一种难以想象的潜能。
一位位地位尊贵的勋贵大臣,带着自己的家臣子弟。
沿着关中的运河和驰道,视察和督促粮船的运输和保障工作。
他们日以继夜,不分昼夜的巡查着每一条河道,每一段道路。
同时,家里的粮食,开始源源不断的运往长安。
更有许多公候,亲自带着家丁仆役,来到了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参与到了对难民的安置和安抚工作中。
这些公侯,几乎每一个都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
其中,甚至不乏曾经担任过刺史乃至于六部的重臣。
在这些人的带领和督促下,难民安置工作,出奇的顺利和平稳。
而中央的大臣和公侯们,则充分发挥了官僚统治集团的优势,一级压一级!
皇帝将命令传达给尚书省,门下省和中书省的最高长官。
出了宫,他们就主动召集六部尚书和下属各衙门的主要官员,布置任务并要求他们立下军令状。
这些人回头就把自己下面的属官召集起来,同样要求他们立下军令状。
限期完成某事,完不成的,就可以准备滚蛋了。
而关中各地的州县,则受到了来自朝廷的强大压力。
一个个刺史、同知,纷纷接到了自己恩主或者顶头上司的命令。
于是,关中大地,一下子就将救灾和援助灾区的事情,摆在了头等大事的地位。
各县的县令和县尉被要求,亲自带人,巡查河道、道路,并且组织民众,帮助运输。
于是,整个抗旱救灾作以及各项后勤保障工作,以一种连李治都膛目结舌的高效进行。
“可惜啊……”李治看着各方传来的情报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恐怕此事过后,他们就又要恢复原状了……”
这是肯定的事情!
官僚阶级自古是这个样子的。
在平时,你抽一鞭子,他就动一下。
你不抽,他死都不会动的。
只有面临生死存亡危机之时,或者有着重大利益需求时,亦或者受到某种精神力量的鞭策时,他们才会爆发出他们的恐怖力量。
孟子有云: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后世米帝和西方,天天喊天朝威胁论。
难道只是闲的蛋疼,想给自己找个敌人,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答案很简单,他们需要为自己找个心理对手。
然后假想这个家伙很强大很恐怖,自己必须打起精神来。
不这样的话,他们的整个统治集团,就要在和平的靡靡之音中腐朽、堕落并且滑向深渊。
至于重大的利益需求和精神鞭策同样存在着时效性。
前者一旦得到想要的利益就会故态复萌,后者一样无法长期为爱发电。
归根结底还是得一手大棒,一手红枣,再辅以精神教育,才能有效的调动起整个官僚阶层的主动性。
……
永徽五年,七月初,大雨迟迟不至。
关中旱情全面爆发,赤地千里。
最严重的地方,连土地都干裂出几寸深的裂口。
粮食减产,甚至绝收已成定局。
“呜呜~”
过去的经验告诉人们,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就是抛弃家园和土地,去逃荒,去其他旱情没那么严重的地方。
这是无数先人用血泪总结出的办法。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这么大的决心。
故土难离,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固执的将自己锁在家里。
“走吧,都走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活够了,我哪里都不去。”
不管儿孙们怎么劝说,老人们都毫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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