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说率先打破了沉默,不冷不热地说道:“几位,先前我已经对你们的要求进行了答复。均衡寺院是清修之地,如果没有别的话,还请回吧。”苦说话音刚落对面就一片嘈杂声起,披着暗铜色铠甲的人挥了挥手,才又渐渐安静下来,那人走前一步,穿出钢盔之外的浑厚男音带着几分空洞感:“苦说大师,非是我等有意叨扰。您应该也知道,前方战事失利,大批艾欧尼亚的子民无葬身之所,我代表那沃利兄弟会再次恳请均衡教派伸出援手,拯救信仰教派的子民和这片保守蹂躏的土地。”说罢,深深一躬,良久才重新直起身子。
苦说丝毫没有被对方打动,反而轻笑几声,带着些嘲讽地说道:“上回那带队的人口辩不过我,便换了你这个武夫?你不用来这些虚的,我说过的就不会变,均衡教派要守护灵界与现世的平衡,不可能去感染现世的事情,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男人呆立在原地,似乎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冷遇,只还是苦苦相劝:“大师,现世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灵界又怎能靠粉饰平衡,求您多加考量。”苦说也不再回应,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说:“行了,带着你的人走吧,我就不送了。”
“你既然不愿意为了艾欧尼亚的存亡而出力,那我也不愿尊你为均衡教派的教主,你会被每一个艾欧尼亚人耻笑!”男人在沉默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斥责之词,没等其他人有反应,搭在刀边的手便轻轻一弹刀柄,“咔”的一声轻响,刀只微微出鞘几寸,一道劲风一瞬成型为刃状朝着苦说的后背射去。风刃未曾欺身就宛如撞上了一面坚盾般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继而溃散。一道魂刃出现在苦说的背后,刀身通体宛若透明一般,隐隐可见一道若有若无的牵引连接在苦说和魂刃之间。现场当即一阵哗然,均衡教派的教众已经准备好拿起武器火并,那沃利人却有些不知所措,从小对均衡教派的崇敬让他们从来不敢下定反叛均衡教派的决心。苦说摆摆手,魂刃冲天而起,绽放出比天上的曜日更加醒目的青色光芒,教众们顿时安静了下来,苦说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暗铜色盔甲男子:“你在试探我?”
男人毫不羞愧,朗声答道:“坐视故土沦陷,冷看同胞受屠戮,我当然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教主。”
苦说的面容依旧平静:“御风剑术,你的老师应该是素马吧。就算是你的老师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是你?”
“苦说,千万大道,存乎一心。你放弃了故土,我不比跟你打斗,你已经败了。”男人此时对苦说已经没有了丝毫尊重,直呼他的名字讽刺地发出嗤笑声,这次换他转头离去,边走边招呼着坐着的军士离开,“别把命用在跟贪生怕死者的纠缠上,你们的每一滴血都要换侵略者的一条命!”
苦说出奇地没有发怒,只是背过身往回走。
慎和拉克丝便是在此时赶到寺院正中,慎揭下了面罩,仿佛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苦说,他从没料到过自己的父亲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原来戒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的父亲真的会放弃这片土地,他想不通这究竟得。拉克丝也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从慎的三言两语中,她也猜到了站在均衡教派首位两人的身份,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宛如亲兄弟的朋友,对慎来说真是一个难关,但她想的倒不是当下,现在均衡教派等同于旗帜鲜明地反对抗争——不反对就是默许,这对于本就不占优势的那沃利军队士气来说就是沉重的打击,接下来的抗争只会更加艰难。正有些出神,只见慎按捺不住冲动从一旁冲了出去,却又立刻停下了脚步退了回来。
戒在苦说的身边单膝跪地,用恳切的眼神看着云淡风轻的苦说,双眼闪烁着泪花哽咽着哀求:“师傅,您真不能这么做,不才弟子愿意和自愿参战的教众一起抵抗诺克萨斯。”
均衡教派内部的骚乱不仅让慎打住了脚步,也让准备黯然离去的那沃利人停下了离开的步伐。苦说缓缓地将脸转向戒,方才不论那沃利方面怎么挑衅也不愠怒的他,此刻的脸色却暗得发绿,双眸中仿佛喷射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半跪着的,不肯低下头的戒,用生硬的口气问道:“戒,你跟我说什么?”
“师傅,恳请...”
“你也知道叫我师傅。”苦说阴沉地打断了戒的话语,“你幼时丧亲,是我收养了你,让你免得饿死。你从没出过外勤,我却让你做到了监寺。之前几个长老说‘戒从未出外游历,散播教派声势,恐难以服众。’被我挡了回去:‘戒专注内务,待下以诚,待上以敬,听话能干。寺里给的任务无不办理的滴水不漏。理当术业有专攻。’这话至今言犹在耳。你却保重地好啊。”不仅是那沃利人,就连均衡教派的教众稍微咀嚼几句这话都初感和煦,随机越来越冷,从骨子里对这冷峻的警告泛出一股凉意。慎原本充斥着义愤与不解的眼神迅速转冷,看了一眼自己带着的精钢长刀,呼唤了一下一旁的拉克丝:“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父亲了,我也没有这样恶毒的父亲。但是,我还想看看他还有没有仅存的一点良知。”
“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