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穿着平生最爱的迷彩军大衣,脚穿着与母亲结婚时才穿过的崭新皮鞋。
他似乎苍老了许多,褶皱更多更深了,那最后的几缕黑发也消失了。
按照传统,老爹的脸上盖着片煎得金黄的鸡蛋。
老人说,人死后会咬起面上的鸡蛋,饿了,在黄泉路上吃。也有老人说,喂给路上的小鬼、饿鬼,好投个好人家。
老爹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微微上扬。
叶松默默地拉来一把凳子,坐在老爹旁边,眼眶通红。
“老头!你咋这么记仇呢,连死了也不见我,不至于吧!”
“别躺板凳上了,起来,凉!”
“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更你闹脾气,我混蛋!你起来,起来!!!别睡了。”
“好吧,我知道了,你累了,那,我陪你会,陪你会”
十分钟。
半小时。一老一小,一片寂静。
不久,大婶刘翠秀走进了院里。
一个矮瘦的中年妇女,面容清秀,皮肤因常年干农活晒得黝黑。
“松儿,婶知道你难过,婶也难过啊,但人啊,要往前看,还是要过日子的,走,去大婶家,你大伯有你爹给你留的东西要给你。”
叶松一愣,轻点头,站起了僵硬的身子,默默地跟上。
大伯叶伯良家中。
叶松走近里屋,一个光着膀子,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正坐在炕上默默地抽着旱烟,便是大伯叶伯良。
“来了,坐!”
“伯承(叶松的老爹)走了,就留下了你这个独苗。他苦了大半辈子了,把你拉扯大,身子本就弱,你还跟他犟!”
“你倔驴!他倔牛!这是咋回事嘛!害!把那盒东西给拿走,滚!”
叶松麻木地那起柜上的铁盒,就往屋外走。
“这,这,这是咋回事呀,刚来就走,叶伯良收收你那暴脾气!”
“来,松儿,喝口热水。你大伯就这脾气,当时他也在气头上,就答应了你爹不告诉你下葬的消息的,你别生气,大婶给你赔个不是。”
叶松,疲惫地挤出一抹笑意,推开水杯,摇了摇头。
“婶,我不怪大伯,我累了,我回家了。”
叶松披起蓑衣就往家走去。
“害,这事……”
叶松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多年未归,依旧十分干净。
老爹没少打扫啊。
叶松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了,那个带着锈的铁盒。
老爹到底给自己留了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