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在芸芸众生中是平凡的,也是不凡的,只因为今天他遇到了一个人,桑景,这是不解之缘……孽缘。
书生停笔,他也很快注意到摊位前这名少女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淡妆浓抹,一身红色大氅,超尘脱俗。
桑景不合时宜的吃着手中糖葫芦,双目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穷酸书生,她小时候听说自己爹爹当年游学之时,囊中羞涩,也干过这等营生,爹爹还曾自嘲“书生满腹经纶,换不来食素果腹。韬略经纬大才,天家不请自来。”
短短四语,说尽了这天下不入流读书郎的生活和心理。
可眼前这书生,画的画,写的字可真好看。人也长得俊秀……如此想着,桑景掏出几两碎银,上前买下了那方才作好的一副山水,转身欲走却被叫停。
“小姐可留姓名,今日雪中送炭,他年涌泉报之。”
“什么小姐,我只是桑府丫鬟,以后你到桑府找我得了。”说完桑景便抱着画跑入人群,遁入烟火之中。
“呵呵,桑府。”
书生收起那般稚嫩做派,冷笑不已,这些名家小姐,就是喜欢这样欲盖弥彰,可笑之极。华贵的锦缎,绣工精巧的花鞋,西城琼花坊的香薰,这些能是一个区区的桑府丫鬟能有的么?!
夜空,烟花绽放,璀璨的华光映在千万人的面上,却是化作了千百种不同的色彩,人间万象,不一而足。
在那以后,桑景与书生互通书信,飞鸽传书,一年有余,桑景少女怀春,为书生才华浪漫所感,萌生情素,即使在京都飞雪满天,冰冻三尺的时月,少女那如火炽热的爱恋都不曾削减半分,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深沉而义无反顾。
人间最美的三件东西,夕阳西下那绚烂的云霞,于春华烂漫时凋谢枯萎的夏花,少女怦然心动时的脸颊。
碧玉年华,二八芳龄,绣针云岱,书相思才。
丞相设宴,列位大臣携家中美眷同往,桑大人夫人病体抱恙,便携小女桑通往。
此时的桑景已不似初入庙会那般,现在的她,每一步都似丈量过一般,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刻不敢懈怠,行而无风,上身纹丝不动,一派端庄仪态,显示家教很好,却是那灵动双眸还有着幼年时的神光色彩,成了这壁画泥塑上的点睛一笔。
而也许就是这点睛一笔,才能吸引这场中那人的注意,黄袍加身,金带玉冠,剑眉星目,方鼻阔耳,虽有帝王相,却无帝王德,正是当朝太子殿下,众人皆知,天子昏庸无能,这天下江山全靠太子和几个外戚支撑,加之皇帝近年龙体欠安,顽疾不去,小病不断,说不好哪天撒手人寰,这天下落入太子手中却是早晚的事。
若说那诸王夺嫡,逼宫篡位的事也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虽这太子无德,可这铲除异己,祸害同族却是一等一的好手,只要对他太子之位有威胁的或者手中权柄过大有封王趋势的不是被他阴谋陷害,夺去权柄,就是暗中加害,身首异处,有道是皇家无亲情,帝族无骨肉,要不是看在这亲老子没几年活头,他可是早等不及了。说起来天子的身体孱弱,病厄交加也不过是他这个孝子贤孙暗中作祟罢了。
宴席之上,宾主依次落坐,监正虽非小官,却无要职,尽陪末坐,而坐在其旁的桑景更是沦为这勾心斗角,满堂尔虞的芳草陪衬。
“桑先生,久闻令爱貌若天仙,今日有幸得见,果然见面更胜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