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没有雾,也没有星光,只有一张令人讨厌的脸。
金丝眼镜的脸。
反骨仔的脸永远令人讨厌。
可是谁也不能否认,这种人通常很有用。没有用的人就算是想反骨也没有资格。
金丝眼镜是个很有用的人。
他为人精明,思维缜密,手段毒辣,虽然有些懦弱,只要用的好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今天,金丝眼镜带来一个人。
白雪。
她走进房间一见到我,突然哭出来,身上脏的就像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一样,过去一脸的高傲换成了现在的委屈,白皙干净的脸上沾满了灰尘。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干瘦、枯槁,显然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她扑过来想抱住我,我却一把推开,冷冷地盯着她,道:“我女儿呢?”
白雪一愣,终于忍不住大声痛哭,道:“丢了。”
我心中一惊,道:“什么时候?”
白雪哭着道:“在城外一个小旅馆里。”
原来他们一直躲在城外。
城里我四处派出人去找,几乎翻遍全城,挖地三尺,可是没有一点消息,原来他们一直在城外。
我为什么没有想到。
白雪道:“今天早晨我出去买早点,忽然来了一个人抓走了可可,如果不是我急忙躲藏起来,现在就不可能来见你。”
我冷笑着,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带着女儿来见我,要等到她丢了才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白雪一愣,脸色变得很难看。
突然她大声道:“我们在城里每天都东躲西藏,怎么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享清福,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每天到处找我们,还拿着孩子的照片,我们在一个地方住的不超过一天就会有一帮人来问有没有见过可可,没有办法,城里实在没有地方躲,只好出城。”
“现在我才知道,那些人是你派来的。”
“可是,当时我们怎么知道,只能逃。”
那些人就是我派出去找可可的人,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找到孩子,还把孩子惊动了,逃出了城。
我叹了一口气,道:“孩子在哪里丢失的。”
白雪道:“城外一个小旅店。”
旅店在城外。
廉价的旅店,污秽的招牌,恶浊的空气。
走廊里布满了脏水和垃圾,墙上贴满了色情海报和下流涂鸦,空气中飘散着汗臭,脚臭,还有低价的香水混合成的一种古怪味道。
几个因为睡眠不足而脸色苍白,眼袋像金鱼一样浮肿的妓女在门前招揽过往路人的生意,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生存的资本。
肥胖的老板娘在敲打每个房门,催收今天的房租,嗓子粗的像牛一样,整间旅店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女儿竟然躲藏在这种地方。
走进旅馆,走进他们住的房间,里面一团糟。
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墙上覆满恶心的霉斑,人走进来,蟑螂就四散逃窜,一只老鼠突然跃起从窗子上的窟窿灵巧地钻出去逃掉。
老鼠是从床上逃走的,因为上面有孩子吃剩下的饼干。床上的被子没有叠,保持睡觉时的样子,背角掀开,孩子一定是从被窝里捉走。
被子上还留着她最喜欢的头花,上面还残留着几根头发。
长长的头发留在上面,我伸手去抚摸。
突然,刀光一闪,刀锋斩断头花和头发,就连床上的被子也一刀斩开。
狭长的刀身,锋利的刀锋,淡蓝色刀光,梦幻般的从眼前一闪而过,然后消失。
细腰。
床上的被子已经切开,切口中有东西在蠕动。
晓月拎起被子一角,下面赫然出现了三条蛇,已经切成六节,每一节都在流着血挣扎翻滚。
三角的蛇头,尖细的毒牙,细小的身体碧如青竹,这是剧毒的竹叶青。
见到女儿的头发,我整个人沉浸在痛苦中,心神不定,根本不会想到床上有古怪。只要伸手去抚摸女儿留在床上的头发,这三条蛇就一定会咬中我,要我的命。
这个杀手好算计。
只是他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晓月。
三条蛇断成六节,每一节都在流血。血很快流干,安静的伏在那里不动,一动也不动,像是真的死了。
窗外忽然响起尖厉的笛声,不知是从什么样的笛子里吹出来,像是有鬼在夜半嘶叫,听得人心惊肉跳。
三节斩断的蛇头随着笛声突然高高昂起,张开嘴竖起尖利的毒牙,闪电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