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之人,阴阳和合,寒暑不侵,本来就很少吃药,屋子里怎么会有药,更何况是治疗内伤的药。
一个身居山门的道士,深居简出,受内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道童道:“女施主不要找了,师父这里没有药,我们不用吃药。”
燕妮道:“你为什么救我们?”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道童道:“我不是救你们,是救我自己。”
“我是孤儿,师父从山下把我捡来,是我的恩人。”
“可是,他也是我的仇人。”
“自从师父服用了红丸,天长日久竟然伤了男根,不能亲近女人进行阴阳双休,性情大变,他就每夜都发疯一样折磨我,掐我,捏我,还亲我,咬我,让我痛不欲生。”
修道人禁欲的痛苦,是外人无法理解。
可是没想到这个老道竟然有龙山之好,娈童之癖。看这个道童,虽然还是少年,却也生的齿薄唇红,面如桃李,眉目之间有一种男人少有的媚态。
“我一直想杀他,可是下不了手,毕竟是他把我养大。”
燕妮小声嘟囔道:“这个老变态,真不是人。”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半嗔半笑地道:“你现在还想不想吃那个鬼药丸成仙了?”
我瞪了她一眼,她做了个鬼脸转过头。
道童继续道:“前两天有人送来了两个人,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看到我胳膊上青紫的血瘀出奇地关心我,给我擦药,还让我晚上好好盖被,不要着凉,要不会更疼的。”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就像一个小妹妹关心自己的亲哥哥。”
“我多希望有那样一个小妹妹。”
他说的是我的女儿,我急忙道:“那个小女孩现在哪里,能带我去吗?”
道童道:“我悄悄地放走了他们,师父曾经怀疑过我我,因为没有人能从这里逃脱,每天加倍地折磨我,可是我一直没有承认。”
“我不能让我的妹妹受到伤害。”
“谢谢。”
道童继续道:“那个小女孩走的时候拉我一起走,我没有答应,如果我走了师父一定会发现,那时我们谁也走不了。”
“小女孩临走时对我说,如果我见到他的爸爸一定要告诉他,就说可可每天都想他,快点来把她接走,这几天身上的荨麻疹又犯了,身上好痒。”
女儿从小就有荨麻疹,一直也治不好,犯起来身上很痒,每次都要用特制的药膏为她止痒。现在我不在她身边,不知道谁会为她治疗。
我的泪禁不住流下来。
“女儿,你在哪里,是爸爸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道童用力站直身体,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道:“这个是那个小女孩临走时交给我,让我如果见到你一定交给你。”
“你是她的父亲,我听说她已经没有妈妈,不能让她再没有爸爸。”
“所以。我杀了师父。”
小孩子的感情简单而淳朴,没有功利目的,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会对你好。大人渴望而得不到的真情在孩子身上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原因,就是因为孩子单纯。
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张纸。
一张是女儿的画,画的是一个男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穿着花裙子快乐地走在路上,身旁开满鲜花,花丛中还有蝴蝶在飞舞。
画上还写着字,男人头上写着爸爸,小女孩头上写着可可。
幼稚的笔画,简单的线条,透出浓浓的情意,看得我心如刀绞,泪水打湿了信纸。
另一张写着字,字迹清秀舒展,一共有四行:君见未相见,君忘未相忘。初见君面时,愿君勿相忘。
落款只有一个字:雪。
燕妮看在眼里,酸溜溜地道:“这好像是一首情诗,让你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去找他。”
“一定是女人写给你的。”
我收起两张信纸,没有说话。
石室外一条石廊,阴森而悠远,道童指着那条石廊,道:“从这里走,就可以离开这里。”
“小女孩很希望快点见到你,快去找她吧.”
“祝你早日找到她。”
说完,拿起手中的匕首用力刺进自己的咽喉,就像他刚才刺进老道身体时一样用力,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倒在老道尸体旁边,死去。
他的眼睛睁着,并没有合上,无神地望着屋顶,望着苍穹,似乎在质问上苍,为什么生命对她这么不公平,让他这一生受尽世间苦难,却没得到一点人间关爱。
只是一个小女孩一点点的关心,就让他用生命去回报。
我走过去,弯腰蹲下,伸手合上他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