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琴正和梅氏下棋解闷,见我来了就忙拿来一张椅子坐了。正挑着未到晚膳的时辰,行礼罢,我便开口说道:“太夫人万安,因着中午失了礼,便想着晚膳时候早些过来,陪着太夫人说说话。”
梅氏答道:“难为你想着我,既这样,晚膳就咱俩在这吃。”接着就吩咐荔琴道:“叫二位姑娘并太太不必过来了,大夏天的奔波弄坏身子也没意思,叫厨房只捡些清口的菜来,日日油腻腻的肉也没人爱吃,白糟蹋了东西。”荔琴领命就出去了。
我使个眼色给玉蟾,她旋即走到我身边接了我的茶,又失手洒了一地。梅氏厉声问:“我瞧你原是个稳重心细的,在我身边做事的时候不曾错过一点,怎么一服侍岚姑娘就这样粗手?可见不够用心。”
我忙道:“太夫人息怒,谁没个失手的时候呢,玉蟾受我器重,一天下来的活计大小也十几件,凭她安排竟是一点错漏没有,就下午我还央她到街市上挑些好的线打络子呢,这大日头一晒怕是身上不爽,手抖了一下而已。本也怪我不懂疼人,太夫人自怪我就是了。”
玉蟾跪着解释道:“回太夫人的话,姑娘心善,从不责骂我们一点的,下午叫我出去也是看有没有小活可以补贴日用开销,不愿劳烦太夫人、太太和将军,玉蟾感念姑娘、太夫人,从不敢偷懒半点,方才是想着坊间听到的传言,和咱们府上有些关联的,有说祥有说凶的,一时害怕方洒了茶,还望太夫人责罚玉蟾。”
梅氏年纪大了最怕这些,也不管这茶了,忙问道是何传言。只听玉蟾说道:“便是昨日子时,许多人都看见了北面的红光,说是红彤彤亮了半边天,有几个懂些《易经》的在那争论吉凶,我想着咱们将军查看过那,或是与咱们府上有些关系就留心听了一会。大约三四位人说是要改朝换代,干戈十年;又有五六位说是中瑞吉祥,万物升平的。我听这些人争辩也无甚依据尽是些莽夫之语正不愿理会,就听见一人这样说到:‘覃烟镇覃云老先生最通天演之术,尔等此般争论有何意趣,不如行几里路拜谒覃老先生去’。我想着这人所言覃云或许真有些神术,为防着太夫人要寻,就向一个酒家娘子打听覃烟镇覃云的住处,却不想打听到这覃老先生现过路温陵正寄居在一客栈,想不日就要南下会道去的。”
梅氏听如此说,急急就遣小厮中有头脸的一个唤林初旗的恭敬拿了令府的帖子去请那覃云。不多时林初旗就进来回话:“回太夫人,小的已领了覃云在西房中,也招呼了晚膳,如今只等回了太夫人召见。”
我与梅氏也已用罢晚膳,散去残肴后我便躲在里间好让那覃云进见的。见那覃云一进来,梅氏便说道:“神仙好,我听闻先生精通天演之术,又巧在此地,故特请先生来问明昨日天之异象是和征兆。”
那覃云作揖低头答道:“太夫人过誉,草民不过略懂些太极八卦之说,素日又爱夜观天象,今既得太夫人赏识,少不得将毕生所习皆用上。这昨日温陵城北榆树林所在子时天泛红霞,依草民愚见,这竟是亦凶亦吉之兆。”
梅氏追问:“何为亦吉亦凶?与令府可有利害关系?”
覃云接着说道:“子时为黑白之界,则关键之人的去留决定命理走向。北、榆皆是汇灵气的,故这关键之人便藏于榆林之中,红寓意绛、岚,故名字带红的皆有可能。若论与令府有无关联,草民不敢妄言,只是令将军必于林中查看过的,倒有七分可能这关键之人便在令府之中。”
梅氏半晌不语,又问:“那这关键之人究竟是留还是不留?”
覃云道:“天机不可泄漏,草民只可点明到此。不过承蒙太夫人郑重请了草民过来,不妨将令将军的生辰说与草民,待草民卜一卦便可知矣。”
梅氏便名荔琴从上房中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来,里面装着令壬的生辰八字,覃云见了令壬生辰,伸出手来一算,便说道:“令将军命中缺火,遇红可逢凶化吉,草民斗胆猜测,令将军如今子嗣单薄,但不日便有转机的。”
梅氏一听立刻转忧为喜,笑道:“覃老果然得道成仙了的,既然天机不可泄漏,先生也不便多言。往后还请先生多来这走动才是。”
覃云拱手道:“草民不敢,时辰不早,草民不敢叨扰太夫人过久,先退下了。”说时早有林初旗准备了厚赏在外等着,好生送了覃云回去。
见她走了,我方从里屋出来,就看见梅氏满脸笑意看着我,我心知计谋成功,便也笑而不语。不多时我就说道:“恭喜太夫人,想覃先生道行高深,也看出令将军日后是享不尽的辐辏了。我方才听他的意思,令府中与红相关的可是研霞,我也不占着她,早早放了她出来作奶奶服侍她岂不好?”
梅氏只是笑道:“究竟是何人我自有着落,适才与那老神仙说话有些乏了,你也早些回房歇息才是。”
我将那眼珠一转,说道:“小岚还有一事要问问太夫人的意思,小岚在这令府之中实在不安,令将军下午见我字还写得好些,我便想着若是能替令将军誊写公文,也可免些书写劳苦,与将军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