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出意外,这里就是令壬的梦境了,那么我的夫君自然也该是令壬,我在这屋内等得无聊了,就打开门欲透透气,却早有一个丫头跑上来劝道:“太太可是渴了?将军就要过来了,太太到底忍耐些坐在床上等着罢,有什么要的使唤丫头就行。”
我凑近她认了一会,知道是碧雯,不过看上去比我在令府中见到的还要小好几岁,因此我便知道如今我是李岫瑾,今日便是她与令壬的大婚之日。想到这里虽然说有些郁闷,但第一件事便是瞧着自己的模样变了没有,若是顶着李岫瑾的模样,保不齐吸引不了令壬,遑论助他破情、欲、色、空的梦了。
我对碧雯说道:“不过是坐在那等着无聊,你进来再替我理理妆。”接着就坐到镜前打开妆奁,我仔细对着铜镜照了照,看到还是自己原来的模样,便稍稍放了心。碧雯拿了一把梅花纹样的木梳蘸了玫瑰清露给我篦头,我问她道:“研霞在哪里?”
碧雯答道:“太太怎么浑忘了,方才太太打发了研霞出去买噙香堂的酥栗饼去了,太太还是改不了这爱吃的习惯,如今嫁了人到底该克制些。”说着碧雯就抿着嘴笑。我心里纳罕,原来这李氏也是这样有趣的人。我接着说道:“也罢了,你叫个丫头给我研磨,在这干等着也是磨人,不如写写字倒过得快些。”
立马就有个丫头唤牡樱的上来为我研磨,我问了她的名字,皱了眉说道:“牡丹和樱花单看喜人,硬凑一处反失了双双意趣,从此你便叫樱儿罢。”那小丫头道了声是也就不再多言。我所写也不过《西厢》几句,正写到“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就有碧雯跑进来说道“太太快些准备吧,将军就来了。”
那樱儿立马退出去关了门,我也端坐在床边不敢动弹。听到门被缓缓打开,沉稳的脚步声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醇厚的酒气隐隐在我面前弥漫开来,然后就有一双苍劲的手掀开我的盖头,慢慢的,轻柔的,我终于见到了他。
这是一个比我印象中年轻了数岁的令壬,虽然在现实中他与李氏是一年前成的亲,但是在这个梦境里,他在二十岁的年纪就成了亲,而且这时候的傼国也是国力尚好,风调雨顺的,方才开门看了一眼,此时的令府也富丽不少,庭院里香花异草也是尽全。
我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新奇。此时的他更加白净,稚气还没有完全褪尽,但是眉眼间还是那一抹熟悉的英气。我听他开口说道:“我从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
我不解,问道:“将军不喜欢我吗?”
他淡淡一笑,回答:“人人都说李小姐温柔端庄,**通今,样貌倒在其次。我如今瞧着,若是这样貌算不得美人,想那西施杨妃与村野愚妇又有何差。”我两颊不觉绯红,嗔怪道:“将军原来这样在意皮相么,将军也休要将我比作那些西子佳人的,若是后日我容色衰残,将军不定何处眠花宿柳,倒还是如今不说那些哄人高兴的好。”
他挨着我坐下,对着我说:“我向来不喜风月中留恋的,这桩婚事还是母亲硬逼的,说我年岁渐长,合该娶亲,这才允了。起先我还怕耽误李家小姐终生,如今看来,被耽误的不过一个我罢了。”
我被他说得愈加羞红,也不顾和他说话,取了帕子掩了半张脸别过头去不看他,可是下一秒就被他推倒在榻上,他缓缓拨开我的帕子,笑道:“夫人息怒,原是我轻薄了,如今再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