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宫便知道”,李弘万般欢愉,用书卷一敲手,笑得十分灿烂,“此一番人证物证俱全,那些小老儿无话可说了罢?”
“是……可是……”张顺欲言又止,“圣人忽然降罪,薛明府他……被下狱了……”
“什么?”李弘震惊非常,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两步上前,全然不能相信张顺的话,“父皇下令,将慎言下狱了?罪名是什么?”
“说是‘私庇嫌犯,伪造手实’,殿下……此事会不会牵连到殿下啊?”
李弘蹙着入鬓长眉,呆立着,有如一尊华美的雕像,徐徐说道:“此事别有蹊跷,本宫与父皇书信往来走得是加急密函通道,往复来回还要四五日,那御史从洛阳到长安,快马加鞭也要七八日左右。也就是说,这旨意至少是七八日前下的,早在那时,便有人向父皇告发了慎言,且应当掌握了一些实据。现下慎言在刑部,卷宗应当也过去了,你去找一趟袁公瑜,问问看究竟是何人在暗中告发,几号开始庭审。”
张顺冲李弘一抱拳,匆匆又出了东宫。李弘回到书房,站在书架旁,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却没有一本能真正入眼。
从长安到终南山这一路,说近不近,说远也绝不算远,但樊宁还是足足走了三四个时辰,当天色黑透,明月高悬之时,才回到了观星观。原本期待着自己回到观里时,看到观门已开,那个熟悉的白胡子老头,已经坐在树下一边自弈一边笑嘻嘻地等着她,现在看到门上依旧挂着大锁,贴着封条,不由得长叹一声。她用剑劈开了锁,拆了刑部的封条,推开大门,牵马走入,顶着月色摸进庖厨,找出火石生了炉,点燃了院里的小油灯。
半年无人打理,素来干净的庭院里乱糟糟的,枯黄的落叶被秋雨冬雪洗涤后,溃烂成泥,散发出奇异的气息。樊宁从玉皇殿后拿出大笤帚,清扫了好一阵,才将它们搓成一堆,她倚在扫帚上,方略略松了口气,又看到古槐下那围棋盘斜落,棋子散了一地,赶忙前去捡拾。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樊宁捡起一颗颗棋子,想起李淳风的话,眼泪竟忍不住夺眶而出,滴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上。
“师父”,樊宁低低喃了一声,“就算是你怕,也该回家了啊。”
收拾罢庭院后,樊宁又回到卧房,将床铺挂起,用竹尺好一阵拍打,却仍是掸不尽这半年来被子吃的灰,樊宁气得直想笑,心想今夜不妨先凑合下,横竖比牢里干净许多。她铺好床榻,按灭油灯,和衣而卧,却一点睡意也无。
一直渴慕沉冤得雪,重获自由这一日,但真到这一日,却分毫没有她想象中的轻松欢愉。师父依旧下落不明,薛讷亦受到牵连入狱,若知道如此,她宁愿坐穿牢底的是自己。再加上高敏与那黄鼠狼碎嘴叨叨的什么“安定公主”之事,樊宁只觉脑袋胀疼,似乎是要炸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樊宁的小耳朵警觉一颤,她即刻合眼,佯装睡着了。几乎同时,屋顶上传来轻微挪动砖瓦的声音,随着“嘭”的一声,一颗烟丸从房顶落下,滚到樊宁身侧,开始释放令人昏迷的异香。
樊宁秉着气,佯装是熟睡中翻了个身,突然甩手向屋顶处飞出袖剑,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黑衣人如同滚动的圆木般顺着倾斜的房顶滚下,“咚”的一声沉沉落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短暂的静默后,箭雨破门袭来。樊宁悄无声息地躲在了床榻之下,用手不规则地捶打几下床板,发出一声惨叫,仿佛中箭倒地了一般。
听到这声音,外面的箭雨稍歇。樊宁悄然起身,迅速从隔间里拿出一条薄毯塞入自己的被窝里,做成有人蒙头而睡的样子,随后她退到一旁暗影中的屏风后蹲下,继续静静等待。
未几,屋顶上又传来细碎的瓦砾之声,随着砖瓦的挪动,一缕月光漏入房中,樊宁隐隐见一方弩机亦从小洞探出头来,只听“嗖嗖”两声,一排箭矢便牢牢钉在了被窝上。
对方的目的,无疑是要自己的命,樊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对方接下了还会有何举动。
突然间,身侧的门扉被猛力推开,一黑衣壮汉扛着障刀冲入房来。趁着那人欲上前查看被褥之际,樊宁犹如幽冥般从后方现身,抬手猛力一击此人的后颈,那人还来不及惊呼,便直挺挺一载。樊宁如旋风般,从他手中夺下障刀,转身回旋一劈,便令那刺客血溅当场。
“怎么样?她到底死了没有?”
听到门外的呼喊声,樊宁抬脚勾起地上的被褥,回身一旋裹在身上,鱼跃冲破门扉,来到院中。
见是樊宁冲了出来,泼天箭雨再度来袭。樊宁将手里的被褥舞动成旋风状,竟化骨炼钢般将四方箭雨挡了下来,微微一抖乒铃乓啷地落在了地上。
看着箭雨的密集程度,观外至少埋伏着三十名弓弩手,看来对方明白,短兵相接难以占到便宜,便设下这万箭齐发的埋伏圈,想要远距离射杀自己。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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