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适之叹了口气,“既是如此,你随我走罢。”
说完领着顾省斋从一古旧汉阙下拐身,踏进了另一条巷子。
待到二人没了踪影,这短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活人们却好似忽地没了生气,一个个都雨消云散,化作齑粉般的大黑粒子,叮咚咚溅了一地,乐乐呵呵地、挤挤攘攘地钻进了周遭的地缝里。
不多会儿的功夫,这短街便消停了下来。只有远处那酒肆里,老板、堂倌和医效三人,定定望着屋外。
屋外,那瞎眼的乐师似有所感,摸索着抖抖站起了身来,一双瞽目中,竟是有温热血泪流出,他嘴角一点点缓缓裂开,露出整齐雪白的犬齿,那挂于齿缝中的血色肉丝根根分明。
三人未来得及反应,便听见他如破风车般的声音在耳边私语。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嘿嘿。”
最是温儒的孙医效率先开口骂了,“你这腌臜老怪,那黑月大劫怎没让你丢了性命,整日里妖言惑众!”
“孙医效所言甚是,你这老不死的瞎眼龟公,快滚远些!”
这两句话连在一块讲了,倒有几分像是在指桑骂槐、皮里阳秋的意思。
孙医效气息为之一滞,又不好发作,只得哼一声一扫衣袖,出了门去。
与那瞽目的乐师擦肩而过时,孙医效压低了声音,“你们就非要那沈家小儿去死?”
“命数天定,由不得你我。”
孙医效气得脸色通红,忍不得暴了粗口,“扯你娘的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