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并没有理会这些蝼蚁们,径直走出了大楼,他等不急去更换目睹3000年一遇盛事的华服了,他想到自己将会被永久铭刻在进化树上就不禁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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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公司的海底实验室里
站在对撞机前,这座庞大的机械怪物钢铁的身躯散发诡异的银色光泽。复杂的各种机械和电路让它有种朋克的美感。
安教授伸出手想抚摸这座庞然大物,手却悬在了半空。他脑子里很乱,不断闪回一张画面: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洋娃娃一样的脸庞,穿着浅绿色的小裙子,手里捏着一根深绿色的蒲公英,在望不到边际的草地上,一边奔跑一边笑嘻嘻的看着蒲公英飞散到天空;一位身材婀娜的少妇,海藻一样齐腰长发被微风抚摸着,修长雪白的双腿赤脚在草坪上悠悠的走着,不紧不慢的跟着小女孩,轻声唤道:“明明慢点,慢点呀。”安教授脸上露出一丝丝微笑,这,就是维克多口中他最重要的东西了。
“是今天么?”安教授面对庞然大物的机械对撞机,没有转身,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他来了,死神来了。
“安教授,您可以不用开启这个魔鬼,一切都可以避免的,你也可以不用死。”
暗处的黑衣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拖了这么久,我们会一齐想到解决办法的,我们会的,相信我们。”黑衣人的声音有点施舍的意味了。
“是啊,拖了太久了,十几年过去了,也许明明都不记得有我这个爸爸了吧。我不想把魔鬼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但我也不能看着明明死啊。我……为什么会这样?”安教授沧桑的双眸滑下一串晶莹的泪珠。
“你知道的安教授,在十年前那次偶然开启中你就知道了,一旦实验成功了,我们这个世界会面临着灭顶之灾!到时候明明能够好好的活着么?你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活在地狱吗?”黑衣人提高了声调,摸出了一管紫红色的试剂瓶,瓶内的液体不断冒着泡,仿佛随时会冲破瓶口一样。
“我是个懦夫,十八年前的今天做了懦夫,十八年后的今天依然是个懦夫。”说着,安教授伸手接过那管仿佛装着猩红鲜血的试剂瓶,咬开瓶盖,仰脖一饮而尽。
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凝重,实验室内所有的监视器都被他黑掉换成几天前的录像了。安保人员不会进来,实际上,除了那个夜魔一样的维克多,谁也不会进来。
但夜魔,一定会来,今天是太阳系的悬臂旋转到距离角王星最近的日子,3000年才会出现一次这种距离,今天是开启潘多拉魔盒最合适的日子,维克多等着一天等了太久了。
安教授在试剂的作用下,缓缓倒地,他颤抖着摸出一个方盒,交给黑衣人。就在顷刻间,安教授的脸部开始扭曲,所有血管呈现出诡异的紫色,这液体仿佛是具有腐蚀性的强酸,安教授的每一块肉体一点点挛缩一点点液化而后迅速气化。很快,只剩下一套雪白的工作服摊在地面上了。
就在同一时间,一座电梯从地面97楼极速下降,朝着海底的方向飞驰。电梯上的男人换上一套全新的深灰色军装,军装上每一块奖章,肩膀上的徽章,无不说明着这个男人战功赫赫,位高权重。
他就是维克多,换下了被冒失鬼弄脏的西装,穿上了他最喜欢的军装,戴上了所有的荣誉,今天,跟他被五百年前加冕成东帝伯爵那天同样重要。今天,他要见证新纪元的带来。
他相信,通道已经打开,他要的东西会如同海潮一样喷涌而来,淹没这个死气腾腾、充满着欺骗、暴力的旧世界,这旧世界中,七十亿愚钝的蝼蚁即将消失,转而代之的,会是个智慧的、真正和平的新世界。一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理了理衣襟,慢慢欣赏起这旧世界最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