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天边最后一抹夕阳也落下去。
张韧守收拾一下东西,径直去东方教授家赴约,准备向那名少女归还钱包。
东方教授住在家属楼十二层顶楼,坐北朝南,户型是典型的三室一厅套房,通风和采光都非常良好。
按门铃后来开门的是东方教授。
“饭还没好,你先看会电视。”教授把张韧守领到客厅坐下,晃了晃手上的锅铲交代:“客厅茶几上有水果,要吃的话自己削皮。”
电视机呜呜丫丫的播放着新闻联播,茶几上摆着时令水果和小零食,琉璃吊灯洒下柔和光线,同米白色环形沙发相互映衬。全部都是暖色调,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的温馨感觉。
唯一和这个氛围不同的,大概就是坐在长条最右侧,正瞪着熊猫眼全神贯注看电视的少女。
正是昨天在自动贩卖机前不断作死的东方音。
张韧守注意到,虽然东方音表面上在看新闻,可实际上每隔几秒钟都会警惕的拿眼神偷瞄自己,藏在腰侧的手时不时不安的挠一下沙发。
这是是一只被同类入侵领地,充满不安的猫啊!
如此感慨着,张韧守看了一眼厨房。
明白教授特意去厨房做饭让两人独处,存了让两人搞好关系的心思。
据教授早上的情报,随着病情持续时间增长,东方音社恐愈发严重,已经发展到连续几年都没在白天出门,没有离开过医科大校园,更没和教授以外的任何人说话的地步了。
虽然“不能花钱”是从未见过的诡异疾病,但是以此而延伸的社恐症状,就必须靠交朋友以及由浅入深的社会活动来治疗。
于是张韧守在长条沙发最左侧坐下,看了一会新闻之后,调整出自己最和善的笑容,朝着女孩试探性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是医科大的学生张韧守,很高兴认识你。”
少女转过脸瞥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同张韧守握手的意思。
被这家伙无视了。
张韧守尴尬的收回手,从兜里掏出昨天贩卖机前捡到的加菲猫钱包。
“这个,是你昨天掉的钱包,现在物归……”
话还没说完,距离只有不到两米远的少女再一次爆发出昨天逃跑时的速度。
张韧守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窜了过来,来不及反应就被撞了个趔趄,从沙发上直接摔下去。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发现东方音已经双手抓着钱包从客厅逃离,一脸通红的逃进厨房。
张韧守只好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再次坐回沙发上。
现在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默默的对着电视机里口若悬河的主持人发呆,回忆着昨晚东方音一次次投币,一次次倒下的样子。
孤儿和孤儿的想法,不只是在玩亚索时心意相通。
昨晚东方音为什么在贩卖机前一次次作死?张韧守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只略微思索就有了正确答案。
人们之所以认为空气没有味道,水没有味道,是因为人们习惯了空气和水,并且将之定义为“无色无味”。
那么只要不断挑战痛苦,让自己痛苦,崩溃,振作,麻木……直到习惯为止,就能向正常人一样生活。
名为东方音的同龄少女,正是抱着这样笨拙且坚定的想法,努力的抗争着。
“饭做好了,快过来端菜!”教授的喊声从厨房传来,打断了张韧守的思想。
他朝厨房小跑过去,路上和端着一盘土豆焖牛肉从厨房出来的少女擦肩而过。
东方教授家厨房稍稍显得有些狼藉,雪白大理石案台上满是炒菜洒出来的油渍,像极了新手自不量力尝试颠勺后留下的痕迹。
“让你过来吃饭真是明智的选择。”东方教授心情似乎很不错,哼着听不懂的小调用抹布擦拭油渍,对张韧守说道:“那丫头很感谢你把钱包还回来,对你还算亲近。毕竟那钱包是她父母生前送给她的礼物。”
“刚才我可是被从沙发上撞下去,老腰差点断掉,这也叫亲近吗!”
张韧守苦笑着表示否定,端起桌上剩下两个热盘准备往外走。
教授拽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扯回来,突然问道:“你养过猫吗?”
张韧守老实摇头,他作为实验室管理员照料过做实验用小白鼠和臭鼬,但从没养过猫。
“有研究表示,社恐和轻度自闭的人,与猫的性格有相似之处。”
教授把最后一滴油渍擦干净,继续科普:“猫这种动物性格谨慎又温柔,表达善意的方式也很独特:它们会把自己准备的食物送到最亲近的主人身边,以表示自己的情感。可能是味道好一些的猫粮,当然也可能是味道不怎么好的蛇和死老鼠。”
张韧守瞳孔微缩:“您到底想说些什么?”
“那丫头很少做饭,每年我生日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