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傻子也感觉到了什么,否则,他又怎会如此拼命的习武?
孟冰妍放缓了声音,柔声地道:“苏少主,今时不比往日。如今,你是九天宫的苏少主,宫主的徒弟,而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下属。苏少主的称呼,是你尊荣的身份礼数,亦是宫里的规矩!否则,属下便了有了犯上之嫌,若是被宫主知道了,属下自然是少不了一顿刑罚,苏少主亦会受到教训。”
苏泷月怔了怔,想起初入宫之际,师父让自己背的宫规,不由挺住了话头,微微点了点头,不敢再看孟冰妍,忙埋首苦吃了起来。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笔墨的沙沙之声。孟冰妍垂着头,半跪在地上,心中忐忑,也不知宫主突然吩咐自己过来是何用意,却在自己跪了礼后,不闻不问,将自己凉在了这里。
宫主不会是因为昨夜之事,以为自己偷学苏少主的武功吧?孟冰妍左思右想,吓出了一身冷汗,却不敢妄动一下!面前之人,可是有着江湖第一人之称的九天宫宫主——叶红梨!
“禀宫主,左护法到!”房外两人快步接近,停在了门前。
“让他进来!”叶红梨放下手中笔毫,抬眼望着自门而入的青衣老者。老者进得门来,一眼看见地上跪着的孟冰妍,惊讶一瞬,向着叶红梨躬身一礼,道:“属下左护法张长弓,见过宫主,不知宫主传属下前来,所为何事?”
叶红梨满面微笑,指指一旁的客座,道:“张叔叔坐。”看着左护法张长弓依言坐下了,叶红梨方抽了抽脸颊,指着孟冰妍笑道:“这孩子是红鸾堂弟子孟冰妍。”
张长弓瞧了跪着的孟冰妍一眼,点头道:“几年前,和小袁拼了一掌,后提为副堂主,昨日调入梧桐殿的孟冰妍,就是她么?”
“不错。”叶红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张叔叔应该知道,孟冰妍现在是本宫徒儿苏泷月的贴身侍卫,恪尽职守。如今,本宫那新收的徒儿觉着欠了他一份人情,所以,本宫也只好抹下脸,请张叔叔收他为徒,也好解去泷儿的心结,免得成为他习武的执窟。”
什么?孟冰妍大吃一惊,再顾不得什么,抬头看了看叶红梨,又望向左护法张长弓。原来宫主是为了这事么?想是苏泷月求了他罢……
若是能跟从左护法学艺,孟冰妍自然是千愿万愿,先不说左护法的徒弟,这个身份便已在九天宫已是无比尊贵。左护法除了武功之外,还精通药理,多学得一份本事,说不定就能从中了解到宫主到底中了哪种奇毒,可以为其分忧。何况若是成了左护法的徒弟,便是下任的左护法的最好人选,可以常伴宫主左右……
孟冰妍心动了……渴望地望着张长弓,就生怕他会一口拒绝!张长弓沉吟一阵,瞧了瞧孟冰妍,又瞧了瞧叶红梨,道:“她虽用心保护苏少主,但那是她的本分,并无显著效绩,宫主现在就赏她不妥吧?”孟冰妍心中一凉。
叶红梨不紧不慢,轻抿了口茶水,笑道:“理是这么个理儿,只是本宫那徒儿如今有了心结,张叔叔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就此进展缓慢了么?”
孟冰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宫主明明便是在为自己求情,孟冰妍却觉着宫主似乎散发出了一股极度不满的气息!不会是左护法的拒绝,令宫主恼羞成怒了吧?左护法地位超然,宫主或许不会动手,但这是在为自己争取,宫主她……
张长弓沉默一瞬,苦笑道:“宫主说得是,属下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这么说来,这个徒弟,属下便收下了!”正惶恐不安中的孟冰妍闻言,悄悄地松了口气……
叶红梨哼了一声,却并无满意之色,转头向地上的孟冰妍喝道:“还不给你师父行礼。”
孟冰妍忙转过身去,屈折了裙摆,向着坐着的张长弓行了三个揖,口中说道:“弟子孟冰妍,叩见师父!”
张长弓看着她,叹了口气,道:“宫主的意思,是让她明天到冷月殿去?还是属下到梧桐殿来?”
叶红梨没有答话,又端起了茶碗,红唇在碗边轻泯了一口。
孟冰妍灵光一闪,连忙屈下膝去,道:“怎么敢劳师父大架,自是弟子每日去冷月殿聆听教诲。”
张长弓看着孟冰妍,点了点了头,说道:“既如此,属下便先回去准备、准备。”
叶红梨淡淡一笑,说道:“孟冰妍,送送你师父。”
“是。”孟冰妍站起身来,忍着双膝的酸麻,陪在张长弓的身后,走了书房!叶红梨沉下脸来,冷冷地望着张长弓的背影,没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