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馨听得抿了抿唇角,从头到尾听了一通,她才是发现,自己在这些人的心眼里,着实不算什么。有些事儿,有些规矩,她连底细也没体察到。原先的担忧,也渐渐缓和了些。因而,她轻声道:“有外祖母在,有姨祖母在,有姨母,有父亲,我还有什么担心的。几位也不担心我,这人活着总有些不如意,受委屈的时候,但一日日过去,也就过去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只守着规矩,真心真意便是了。”
“傻丫头,这话你说的,可心底却不能只这么想着的。”欧阳氏伸出手摸了摸李馨的头发,看着她眉眼柔和,神色温柔,有心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这诚心正意是好的,做人自是要有一定的底儿,不能越过去了的。可是这般真心,若是受了委屈,遭了罪,可不是更让人心疼。
“又是浑说。原就是该这么想着的。只是凡事多说说,莫要存在心底,也就是了。”卢林氏却是不这么想着,欧阳氏是一腔宠溺之心,她虽然也是宠爱看重,却因着前头与李馨初次见面的时候,听了些话,那时候心里有个数了的,此时也看得更分明些。
李馨虽然是个心性好的,却也恩怨分明。那江家待她冷漠,又有为难亏待之处,她也对之并无情义,只是也能瞧着旧日养恩,并没有那等狭隘报复之心。这等计较,原来还是不错的,若是被欧阳氏一而再再而三地宠着溺着,只怕她吃亏受委屈,反倒让她失了这等平衡权衡之心,落了下乘。
因此,卢林氏虽然仍旧是疼爱李馨,仍旧是想着她保持一颗平和的心态。至于旁人若是欺负了,说出来好生引导一二,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石林氏听得这话,也是点头,道:“人生在世,俱是要受委屈吃点亏的。哪里能长年累月的享福?欧阳丫头,你也是经历过的。馨娘前番受了不少委屈,也是无人主张,方才只能人在心底。如今有了至亲,自是不同。”说完这话,她又是看向李馨,见着她仍旧是安稳沉静,并不露多少惊慌失措,心底越发得满意,轻声道:“我瞧着馨娘,也是有主意有心思的。这般的伶俐剔透,人人都会喜欢。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如此听了一通,欧阳氏也只得有些悻悻然地应了,面上却依旧有些不舍。她想了想,竟要留李馨再多住两日,便道:“我们做小辈的,到底年轻不知道事儿的。两位老夫人这么说,我也说不得什么旁的话。只是馨娘到底身份未明。我那里已是说开了,竟是个旧年的亲戚。若是在送到您这里,却没个准数儿的,多少让人嚼舌。竟还是让我多留两日。您与姐夫细细说清楚了,再打发人,我亲自送馨娘过来。”
卢林氏心底不舍,但是想着日后欧阳氏只怕更难见到李馨,她一向又是极挂心的,又是她头一个发现的,且话里也有几分道理,便拉着李馨摩挲了半日,才是道:“这好不容易见了面,如今咋咋然又是见不得她……我这心底……”
“这日后长久着呢。姐姐您呀,还是紧着日子,请外甥女婿过来将这事儿说个清楚明白,一准儿办得妥妥当当,才是头一样的事儿。”石林氏见着也是心底略有些发酸,可口中也少不得劝说两句:“算一算,后日便是休沐的日子,您早些打发人定了日子,说是大事儿请他过来参详。再将馨娘往他面前一放,再无不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