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户籍是已经分分明明了的,而名义上,张氏收了那一万两的银子,可不是白花的银钱,已经白纸黑字写了文契,说着是代替对方收养了,已收了抚养的费用,日后两无干涉,再不能牵涉分毫的
想到那一张文契,江文瀚便是咬牙切齿。他再想不到,李馨会忽然有这样的一段亲缘。那萧家,可不是寻常的人家,里头旁的不说,二品大员萧铭,就足够让江文瀚为之一窒。这样的人家,加上自家收养李馨的一段事儿,原本应当成为自个的助力。现在却变为一万两银钱,再无瓜葛了。
这如何不让眼下已经有些急着要攀高的江文瀚,为之愤愤,为之跳脚而且,哪怕不说这一条,只李馨这个人,他心里也不是没个想法的。唉也是旧日自己太过清高,又太过相信李馨是不敢多说什么的,只想着拖延些日子,等娶了正妻之后,再收了她,也未为不可。到底,也是这么些年的情分,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而后来,李馨虽然有些不同,但那也不会逃过他的手心。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一个岔子,闹得自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捞着了。
不过……
江文瀚想起旧年李馨看向自己的目光,以及她虽然受了些委屈,却始终没有开口说婚事原做不得数的那些心思。他转了转眼珠子,根本没想到后来李馨曾对他说的话,只一心一意想着旧日的那个李馨的种种,暗暗有了个主意:虽然有那么一张纸,可也不能说自己不能过去看一看李馨,更不能拦着李馨亲近自家。若是她自己乐意,心有所属,旁人又能如何?
现在她的身份也算过得去,又有些许才华,自己也不是不能容忍。幼兰小娘子,也是高门大户的出身,自然贤良淑德的,昔日娥皇女英,今日她们也未尝不能……
思及此番妙处,江文瀚原本阴沉着的脸也渐渐放晴,再思量一番后,他坐下来端起茶吃了两口,只觉得茶香扑鼻,滋味隽永,不免轻轻抿了抿唇角,闭着眼享受了一回,才吩咐道:“清泉,与外头吩咐一句,等会我要用马车。”
那清泉原是在外头守着的,听得这话,也是愣了半晌。自打馨娘出了府,大郎的神色便不大好看,还与夫人闹了一通,眼瞅着进了书房,仍旧是不曾开脸的,怎么在里头磨了些光景,就是说话如此和缓了?他心底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忙就是应了,跑的远了点再换了个下面的小幺子吩咐了两句,便重头回来在外面守着。
而江文瀚在里面吃了一盏茶,眯着眼自在地翻着书,心里却是颇为自得,只在思及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儿时,略略有些尴尬。然而,这些许尴尬,也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算了,到底是母亲在前头那么做了,自己过去先给个台阶,送些脸面与李馨,也是应当的。她那么一个人,倒不算麻烦事儿,只这么一次,想来也就将事儿抹过去了。再然后,让她回来住两日,再说说话,也就妥妥当当的了。
他兀自想着,半晌过后,也是如同李幼兰般,陡然生出些骄傲自得并些许甜蜜之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