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女儿文柔不再开口搅和了,张氏松了一口气,看向李馨的目光略有些复杂与惊疑不定,但半晌后,她还是淡淡着道:“确实如此。只是这些年那些下人嘴里胡沁,反倒让人以为如此了欧阳夫人莫要信以为真。馨娘虽说是我的养女,这么些年的情分也深厚。但你说的也是,这千好万好,总比不得至亲血脉。既然这些凭证样样是真的,那么我们便将户籍过了去。你看如何?”说着这话,她已经忘了边上那两个也说着要认亲的****了。张绮玉见着,咬了咬牙,却也不敢与那****使眼色,只得恨恨将心中的情绪压下来。
欧阳氏听得这话,也是点头,又看着李馨眼圈儿湿红一片,精神也有些倦怠,少不得有些心疼,只搂着她劝了几句,就与张氏道:“您说的也是,外子与外甥都是男子,正好将这事儿整顿完毕。我瞧着馨娘有些倦了,她女孩儿家家的,生得又是娇弱,只怕也受不得这般大喜大怒的,竟还是先在夫人这里再歇息半日。”
言下之意,竟是一日也等不得,就要将李馨带走了。虽然急促了些,可于欧阳氏来说却是正理,毕竟欧阳氏可是在自己那外甥口中听到了不少李馨处境的话,自然要尽快带走李馨的。
张氏乐得如此,忙是应许下来,但李馨却想到了多儿。旁人都还罢了,可多儿是她附身之后,从头到尾待她真心的人,这又是要立时搬到别的地方去了,一时如何舍得?心里想着,她不免显露出些许神色来。欧阳氏看在眼中,心底暗记着,却只请张氏让在外头候着的自己的丫鬟婆子进来伺候,又请张氏使了人带路去李馨的院子。
既是能彻底拔掉李馨,又不留什么后遗症,张氏也就一一应许了。等着色色安排妥当了,欧阳氏打发了旁人出去,就坐在李馨床榻边上,一面搂着她,一面轻声询问:“我方才瞧着,你似有些不豫,可是有什么贴心的人不舍得?”
李馨沉默了半晌,有心问这欧阳氏是不是冯藉寻来的人,但想着还是在江家,不免暗暗压下这一份心思,抬头轻轻着道:“厨房里面一个妈**女儿,唤作多儿的,自来待我很好,若非是她,我早便是没了性命。我与她,已是如同姐妹一般无二了。”
这话一说,欧阳氏却是皱了皱眉头,只是看李馨说得郑重,才暗暗叹了一声,抚摸着她的脸颊,道:“也是你命途坎坷,方遭遇到了这些。原是我们的错处,也不能说你这般如何如何。但你也要知道,这主子与丫鬟,向来不同的,是什么身份的人,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你以前过得不如意,她与你好,说的难听些那是贫贱之交,相互扶持。可你日后好了起来,却不定真能一直这样好了。再者,她就算都是好的,她的爹娘兄弟呢?难道你都是要捧着照料着的?若是寻常你心爱的,我立时帮你讨过来的,可这个丫头,你真是想好了,哪怕这一片情谊日后会消散无踪,此时也不能辜负了半分?”
欧阳氏这话,已经是交浅言深之极了。李馨虽然对于古代的有些关系仍旧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但她到底是在现代各种都见识过一二的,知道这里的情理。迟疑了半天,她抬头看向欧阳氏,轻声道:“那您可是能帮我,将她一家子都赎买出来,再给置办些田亩?我这里有银钱,也应当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