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馨予瞅着沈维沈绮兄妹与那过来的少女寒暄两句,不咸不淡,不轻不重的,竟不是兄妹,而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似的了。不过,或许是看在规矩上面,或是想着礼数,到最后的时候,沈维沈绮两人还是嘱咐了沈静三两句话,不外乎不要到太偏僻的地方,左右不要离了人。只这三两句话过后,那唤作沈静的少女也就告辞而去。
只是,有了这么一件事出来,一行人都是有些许尴尬。沈绮沉默了半晌,便弯了弯唇,眼底却没多少笑意,只有些愧疚,道:“竟是我们的家事,扰了你们的兴致了。真真是我们的不是。”
“这有什么,谁家没三两件事儿,几个人的?”冯芸与她的关系极好,也是惯熟的,又知道这里头的底细,便笑着回了这么一句话,转过头看着石秋芳也是点头,馨予等人却有些许惊讶。在心底思量一番,她才是开口笑着道:“不说这些败兴的事儿了。我瞧着这里的景致不错,不如再到前面走动走动?”
听得这话,馨予也点头,笑着道:“说的是呢。常日里我也少有走动,只怕生出是非来。便有散心的时候,也就在自个的小院里头,便是千好百好的地方,见着多了,也是厌倦了。今日出来走动,真真是满眼都是新嫩的,瞧着便生出欢喜来。”她虽是不知道这沈家的架势,但听得看到了这么一通,也猜出三五分来,多半还是因为同父异母,宠爱亲疏这些上面的。先前听得沈绮说及继母白氏如何如何,说不得,这个沈静便是继母所出的女儿。
由此,她略一思量,便将自己的遭遇半含半吐地说了些许出来,也是劝慰的意思。毕竟,沈绮过得绝对更自在些,到底她也是原配嫡出的女儿,又有兄弟,行动自若,甚至能摆脸色与那个沈静,比起自己这样的处境,自然好得多了。
果然,沈绮沈维两人听得冯芸的话,还是垂着眼,口中也是随意说两句话。但听得馨予这么一通话,在稍稍一怔后,倒是觉得心里松缓了些。沈绮听出馨予也是受继母贾氏所欺,竟在自家也是拘束得慌,自己倒是比她强些,起码那白氏虽然狠辣,却不是在细枝末节上面折磨人的,再者,也是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伤感与温暖,竟十分熨帖。
沈维更是精细些,也是看出这位李家的小娘子馨予待自己妹妹颇为诚恳,虽然有心胸有算计,但是没有利益冲突,瞧着也不是那等小心眼的,竟也不必担心了。再者,自己并妹妹也渐渐大了,继母白氏那里虽说不是龙潭虎穴,却也差不离了,妹妹受些熏陶,多些谨慎小心护着自己的心思,也是不错的。说来,这个李馨予,虽然也是有些运道,能够回到李家,但到底在江家收了多年的折磨辛劳,遭际堪怜。
他看向馨予的眼神多了些温和,也略略带出些旁的复杂情绪来。
馨予却是极为敏感,很是能够察言观色的,且她又是先说了这么一通话的,自然要看沈绮沈维的神情,察觉到沈维的情绪有些异样,她心底微微一跳,竟觉得有些许说不出来的滋味。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家与自己更无半分利益瓜葛,她略一思量,也就搁在一边儿,只听得沈绮点头说话:“正是呢。可不能白白辜负了这般良辰佳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