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心想应该要给孕妇让座才对,可是他转念一想大家都没有让,凭什么要自己吃亏呢?更何况距离自己下站至少还有十一个点,少说半个钟头。
所以他心中打定了主意,还是装作没看见好了...
然而很快,他的身体就做出了与之截然相反的举动,他站起身对拉着吊环的孕妇说道:
“你坐吧...”
孕妇点头微笑着对他致意,然后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而他则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一次晚上加班很久才回家,他看到路边角落里有几个流氓在欺负过路的女孩,他心想以自己的体格完全不具备见义勇为的条件,所以打算装作没看见继续朝前走,因为家中的洗澡水、夜宵和软床都在等着自己,只要自己不做帮凶就行了。
但是视而不见,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没有走出两步,他就有扭头走了回去...
结果是郝运被胖揍了一顿。
不过很快警察就赶了过来,吓跑了那些流氓混混,女孩因此而得救。
原因在于郝运在现身之前已经打电话报了警,但是他担心警察赶到来不及,所以就站出来拖延时间,事实也顺着他的计划在发展,包括这无可避免的一顿打...
下了地铁后,他快步迈着阶梯朝向自己所在的写字大楼奔跑着,因为他预定的时间规划和现实还是发生了变化,他距离打卡的时间只剩下了五分钟而已...
他知道自己一旦迟到的话,迎接他的将会是什么,想到这里他几乎是突破自己体力极限的方式疾奔,因为对于他来说,赶电梯和赶地铁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公司在二十七楼,几乎是每一层都要停的,如果错过了一趟至少要等六七分钟。
现实总是给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就在他冲向大门的那一刻,刚巧在一楼的电梯门却几乎已经快关上了。
“麻烦等一下!”
气喘吁吁的他冲着电梯门大喊,希望有人能够听到并及时按下开门等他,然而一切事与愿违,电梯的门还是关上,并且上面的数字不断攀升。
眼下六部电梯无一不在上升之中,郝运的视野停留在了角落里那不显眼的消防楼道门口,眼下的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哎哟我的妈呀...”
正在二十六层楼道内拖地的阿姨,正在悠闲的哼着通俗民曲,突然间原本关闭着的消防楼道防火门被撞开了,吓得她手中的拖把都扔到了地上。
她看着郝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速朝需要刷卡的玻璃门冲去,一脸不悦的吐槽道:
“要死啊,赶着去投胎吗?”
此时的郝运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清洁阿姨的牢骚,他一面疾跑一面低头看着腕表的指针,所幸的是距离签到的最后时间还剩下三十秒,肯定是来得及的。
前提是,他的签到卡还在自己的身上...
一走到签到处他就看到了唐万年正朝他走过来,他端着咖啡杯看起来,走路晃晃悠悠,看起来十分自在,但是他看郝运的眼神却是充满着不屑:
“你还真是会掐点啊,不到最后一刻不来...”
郝运没空理会他,尴尬的笑笑之后他习惯性的伸手想要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钱包,因为签到卡就放在里面。
然而他刚刚稳定下来的心跳节奏却又再度紊乱了起来,因为翻遍了整个包都找不到。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出门的时候肩包的拉链明明是拉上的,起初在地铁里坐着的时候他还留意了一下,确定没有拉开,但是现在居然处于拉开的状态,他意识到可能在自己给孕妇让座之后,在拥挤的地铁走道内遇到了扒手...
之前一切的努力,包括爬了整整二十六楼、338阶的楼梯,全部都白费了...
唐万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卡丢了,冲他冷笑了一声:
“你说说你,你能干什么事情?算迟到...”
眼睁睁的看着指针移过了最后的时限,郝运却半点办法都没有,迟到也就意味着扣钱。
恰好齐璎抱着文件从不远处经过,看到了自己如此落魄的模样。郝运见状赶紧避开了她的视线,极其落魄的拎着包朝自己的办工座位走去...
等他入座之后,坐在他对面的同事龚元不禁咂嘴道:
“你也太背了,明知道唐万年对你格外‘照顾’,还给他这种小辫子抓。”
龚元可以勉强算是郝运的朋友,他当然没有挖苦郝运的意思,却说出了郝运多年来的心声:
“轮休结束刚上班就触霉头,你可真是对不起自己的这个名字...”
的确,郝运这二十六年来几乎没有走过好运,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