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醒来的时候,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面上的她。
还是那么如见秽物的眼神,这是艾莉清醒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句话。
“你竟然会亲自动手杀我,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艾莉眼神闪了闪,勾起一抹可怖的笑意。
面前的男人不为所动,他面罩寒冰,紧绷的下颚如刀削刻般。可即使掩身于月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面,却不难察觉那道残忍近乎嗜血的眼神。他淡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线,连开口和艾莉废话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刚刚的沉默只是为了忍住亲手送这个趴在地上的污秽之物上路的恶心一般,终于,狭小的羁押室内回响起了男人的脚步声。
不同以往只有左手戴着黑皮手套,这一次,男人的双手皆被这质地不错的黑皮面料裹住。他蹲下身子抓紧了艾莉的两只手腕,而在那一刻,艾莉的身子颤抖得如筛糠般。
她想明白了什么,同样也恐惧着那明白过来的事情即将带给她的后果。
“你要断我的手?!就因为..”
“就因为你伤了她”艾莉的话没说完,男人竟出乎意料地为她接了下去。他的做法有多残忍,跟在他身后八年的艾莉,一直都知道。
原来这八年的仰望仅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男人将她救出苦海时她以为有了希望,殊不知这份她自认为的希望只是男人施舍来让她甘愿作一枚弃子的手段而已。
“你别忘了你是要报复她的!你不可以动心!绝对不可以!!”
艾莉死命地瞪着面前男人深暗无边的眼睛,因为剧烈的痛感,白眼球早已爬满了血丝。而男人因她的话,竟几不可察地拧紧了眉头。
一声尖叫过后,艾莉的手腕被男人硬生生地折断扔在了一边。鲜血从她断裂的肢体处汩汩流出,那森森白骨在猩红的映衬下尤为扎眼。
他面色如常地站起,欣长身躯的投影将地面上痛苦不堪的女人整个罩进夜色般的黑暗之中。黑皮手套将他双手的指节轮廓勾勒清晰,那热乎的新鲜血液正一滴一滴地从他随意撒开的指缝滑下,
“滴答滴答”
在充斥呜咽之声的窄小房间内,血滴的声音也一下一下地回响起来。
“只有我能动她”
艾莉在疼痛的漩涡中游荡了不知多久,听闻这话却是突然大笑出声,
“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像你这样草菅人命的魔鬼竟然..竟然配拥有感情,哈哈哈哈”
胸腔里搁置的心脏骤然紧缩。
这病态的笑,病态的嘲讽让男人极为不悦,无边深邃的眸子终于翻涌出了一点波澜,然而仅仅是闪过一丝似是略有不解的幽光便又重新回到刚踏进这羁押室时的状态中去了。
当他转身离开之际,那黑长的风衣下摆带着赤色的光在空中划了道凛然的弧线。艾莉充血的眼睛便随着这看似毫无关联的动作失了焦距。
翌日清晨,早早起床的Bubbles将准备好的早饭裹上保鲜膜后,便弯着嘴角往家门外跑。她刚打开门就见到了那个正做着敲门动作的胡子拉碴的尤塔尼恩。
“哎呀,来迎接我的吗,Bubbles?”疲惫的尤塔尼恩一扫满脸阴霾,随后赶紧换上傻乎乎的笑,好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儿。
自家孩子一大清早来迎接自己,老父亲的心甭提多甜了。
然而明显这位教授是想多了,Bubbles直接略过尤塔尼恩,头也不回地边跑边喊道:
“教授,餐桌上有早饭,我先出去啦”
“...”
老父亲愣了好半晌才收回僵在脸上的笑意,伸出手摸了摸胸口,他似乎听到了昭示着心碎的“喀拉”一声。
迎着晨风奔跑的Bubbles,白皙的小脸儿不知是被这晨风吹红了还是因为什么,总之红得如剔透浆果子,而那双噼啪发亮的大眼睛,更像镶嵌上的宝石。
嘴角的弯弯月牙暴露了此刻无法掩饰的开心。她要去见一个人,一个令她无事时思及也能濡润心房的人。
还是用跑着去的那种。
下一刻脚尖点地,薄纱般的白雾升腾缭绕。待雾气散尽之时,她已然成了一只调皮的小白猫,朝着自己眼中的所谓远方奔去。
毕竟去过Boomer家不是两三次了,化身成小白猫的Bubbles轻车熟路地循着气味觅得正确方向。跳上正对着Boomer房间落地窗的歪脖子树也毫不费力,她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意味的小骄傲。
顺利进入Boomer的房间后,她小心翼翼地避过颜料车,小心翼翼地..向着正睡在床上的男人走过去。像是要给他一个惊喜似的,在距离床边不远处,她倏地“喵”了一声窜上了床。期望里温润的笑意没有出现,但令她怎么都想不到的是,男人竟伸出手用他本该温暖的大掌遮住了她的小脸。
眼前是Boomer的手,沾着猩红色热液的手。她有些发愣地蹲坐在床边,直到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