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之旬埋头跟衣带杠上了,没注意到吴仁的到来。
吴仁是看着洛之旬半天没从西房出来,有些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西房没锁,洛之旬拿了衣物后也没将门堵上,晚风轻轻一吹,门就开了。
吴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洛之旬一脸暴躁地扯衣带的画面。
“哧。”
吴仁没忍住,笑了一声。
洛之旬一抬头,就看到吴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捂脸……好丢人……
洛之旬窘迫地放下手,眼神乱飘。
吴仁怕他恼羞成怒,笑了一声后,立刻上前帮忙了。
边帮他解衣带,一边还给他普及衣带的系法:“衣带是这两条,这条往上,这条往下系在腰间,衣襟朝右……”话音里还有遮掩不住的笑意。
洛之旬一脸尴尬。
好吧,我知道衣带瞎系很糗了,但你要是再接着笑,我就要打你了!
洛之旬暗暗地想。
解决完洛之旬的穿衣问题,两人回到了东卧。
东卧只点了一盏油灯,还是放在书桌上的,灯光晦暗,别的地方大半处在阴影中。
洛之旬躺在新做的小床上,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脑袋里胡思乱想的,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神游。
吴仁还是雷打不动地盘坐修行。
打坐结束后,吴仁视黑暗如白昼的目光瞥见洛之旬还未入睡,便开始与他搭话。
“洛兄,方才我见书桌上有你写的一幅字,那是家信吗?”
“不是信,是我下午念的那两句诗。吴大哥,你也别叫我洛兄了,太生分啦。叫我阿旬吧。”
“好,阿旬。”
“吴大哥,我印象中的诗和你听说过的诗不太一样。”
“你所说的诗,就像《木瓜》一样,大多是四言,而我听说过的诗,有五言、六言、七言、九言等。”
“就格律而言,时下诗多用赋比兴的手法,诗以言情,我听说的诗,讲究对偶、平仄、押韵,诗以言志,总之,不同之处太多了。”
不知为何,往常对此等非道家经典的东西并不太在意的吴仁,突然对洛之旬所说的诗感兴趣了起来。
“那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呃……”
关于古诗,可以背的太多,无数背过的名篇充斥头脑,推推攘攘地想要从他口中冲出。
洛之旬灵光一现,想到了诗仙的名篇。
“有了,我记得一个名为李白的大诗人写过这样一首五言诗: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怎么样,和你听过的不太一样吧。”
诗念完的瞬间,洛之旬感受到了星宫的一丝异动。顾不得吴仁在侧,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星宫。
果然,星宫里多了一颗米粒样的荧光,那是新生的星星。
洛之旬心里泛出巨大的喜悦。
虽然不知道这些星星的作用是什么,但既然有异象,便说明他也是可以修行的。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这些星辰的真正作用。
吴仁细细品味了一番洛之旬所吟的诗,越念越觉得,诗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
诚然,此诗很直白地道出了诗人内心对故乡的思念。但是,注重力量的吴仁,隐隐觉得洛之旬像是对他发动了一个法术,引出了一缕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思乡之情,让他恨不得立刻回到门派中去。
理智上,吴仁知道这个情绪应该是他的错觉,因为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才跑出来的他,目前根本不像回去。
而洛之旬的诗,便强行赋予了他思乡之情。
这个力量,或许受洛之旬本身的修为所限,力量并不很强大,但若假以时日,洛之旬修行有成,他赋予诗的力量增强,受影响的范围扩大,这该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力量!
吴仁想到了点星秘录的择人条件,所谓大智慧大功德,以后便会应验在此处吗?
这么一来,他更要注意对洛之旬的培养了。
他现在身量未成,有的地方思维犹如幼儿,正是最好的启蒙期。
要知道,禅分南北,道有正邪,鬼论善恶,妖辨是非。学道之人,须从最上乘、具正法悟第一义,道若是走错了,往后成就再高,不过贻害世人而已。
吴仁作为授法者,对洛之旬天然负有责任。一时间,他深感责任重大。
力量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功德无量,用错了流害无穷,他必须要在最开始,就给洛之旬树立正确的观念。
就像,教门派里那些初入门的童子一样。
看来,是时候让阿旬正式拜师了。
吴仁看了洛之旬一眼,此时,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