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有些不敢相信,手却再度颤颤伸出,触到地上慢慢用力。
竟、竟成了!
他成功地坐起来了!
泪水盈于双睫,模糊了视线。洛之旬内心思绪纷杂,像无数滚乱的线团,明明有无数话想说出口,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想到形若废人的那些年,想到家人初时爱意满满,后来冷若冰霜的目光,想到犹如监狱的高级病房。再看看如今终于恢复健康的身体,洛之旬由衷地在心底感谢神明。
背靠着树桩,洛之旬始检查自己的手脚。不看不知,却原来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身子。
自己原先的身体怎么说也是使用了小二十年的,即使肌肉萎缩,即使不见天光,却也比现在的身体大上一圈。
这副身子,怎么看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的样子,而且是严重营养不良、多年不曾洗澡的衣不蔽体的小孩子。
呃,有点脏。
洛之旬打算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把自己涮一遍,感觉整个人都快馊了。
举目四望,这是一座山中,山神庙后面还是山,只有方才那波人的来路有一条小径,由石子儿和黄泥铺就,也是年久失修的样子,小径被野草遮盖了一半。
下山,必须下山。
手扶着树桩站起来后,还没等他走两步,洛之旬的肚子已经咕噜噜地叫起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晕眩。
看来,前身是饿死的没错了.
许是洛之旬的腹鸣声音太大,那些仆从停下了闲聊。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仆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馍,走过来塞到洛之旬的手中。
“吃吧。”
“老张,你恁个好心。他不过是个傻子,白白费了米粮。”
“我差这一个馍?我看他年小,和我家中长子年岁相仿,不过施舍一二,图个将来福报。”
洛之旬拿着馍,回头仔细看了看老张的面容,朝他微微笑道:“张大哥,多谢你了。”
言毕,转身往山下走去。
“他竟不是傻子,那先前为何不答话?”老马跳将起来,准备逮住这个小子好好教训一番,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旁边有人拉住他,劝解道:“算了算了,一个小乞丐,何苦与他计较。我们且在这里等道长,莫要凭空生了事端。”
老马仍然有些愤愤,坐下后还朝老张抱怨:“老张你不厚道……”
不厚道啥,却是没说出来。心里却在默默打算,下次如果碰巧再遇上这小子,非得给他一顿好打。
另外几个仆从都笑起来,指着老张打趣道:“老张,以后那小子果然来报恩,可别忘了兄弟几个,哈哈哈……”
老张并不分辩,随手施为又岂是真图他报,不过善心的一个借口而已。
又过不多时,庙内道士做法已然完毕。小童出来招呼道:“师父祈穰已成,特向神灵告罪,借他像前供桌一用。尔等且留下些许银钱投入功德箱,待明日得闲,前去整治一张新的供桌供奉于神像前便可。”
众仆从诺诺,几个纷纷掏出身上钱财扔进功德箱。余下两人前去抬那供桌,一行人就此下山去了。
山路并不崎岖,但有些岔路口,因此老马并没有碰上先走一步的洛之旬,他还为此气恼了一阵。
洛之旬确实与这一行人走岔了道,却不是自行走岔的,而是有人故意引了他,往错处去。
他从那条小径下来,还没走多远,便看到路旁坐着个弱质妇人。
看不清妇人面容,只听得她哀声切切地哭,旁边翻倒了一个藤筐,盖住筐子的布巾掀开了一半,里面散落着几个包子和一盘野菜。
秉承着助人为乐的心思,洛之旬走上前去,问道:“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那妇人半抬起头,虚虚用袖子掩了半边脸面,娇声道:“多谢小郎君了。奴家住在山脚下,这会儿是来给在山上伐木的夫君送午饭的。没想到路上没注意崴了脚,行到这里,实在是走不得道了。又怕耽误了夫君吃饭……”
妇人说到后面,声音已是愈来愈低,到最后又哭了起来。
洛之旬本想把她搀扶下山,送她去家中请郎中。但是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儿,别说这么一个妇人了,就是半个他也搀不动啊。
那妇人偷觑了洛之旬一眼,许是看出了他的为难,忙声道:“小郎君可否帮奴家把饭食送上山?奴家夫君伐木的地方距离此处不远了,盏茶时间就能到。奴家身上还有些银钱,全送予小郎君略作感谢。”
洛之旬忙拒绝了,他刚吃了一个馍,现在感觉腹饥已经缓解,便对她说:“不必给我银钱,既然不远,我帮你送就是了。只是你一人在此处,要不我送完饭告知你夫君,让他下来扶你下山吧?”
“小郎君仁义,如此便多谢了。”那妇人感激涕零,给洛之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