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块的山石泥土滚落得越来越多,刚才放射状的裂缝发出频繁的筚拨的响声,雨,却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金人也开始慌乱起来,不过也许他们更多地以为我们设计了什么埋伏。趁着他们的混乱,我大声地招呼队伍:“快点后撤!”
眼看着一个个士兵从我眼前跑过,却独独不见了小林。一个来自湘西的军士拉住我,“岳机宜,这种滑坡的阵势我见过,再不走来不及了!”我焦急万分,“你们先走,我得回去找小林。”
乱军之中,我终于看见了小林。我冲过去叫他,他却兜头一刀向我劈来,原来,长时间的鏖战,已经使他消耗过度,意识模糊,他根本听不见我后撤的命令,甚至,把我也当成了敌人。
我要挡开他的刀,还要挡开他面前的敌人,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援军了,我们正孤身陷入包围。终于,除了昏头的小林,所有的人都意识到大难将临,金人拥堵在涵虚口,发出惊恐的吼叫,他们完全放弃了战斗。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一枪扎向小林的马臀,遽然受惊的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向前狂奔而去。我催动踏雪,准备追上去。突然,我发现在我的右前方,正有一块巨石飞滚而下。踏雪正在急速奔驰,我根本来不及躲开!
无遐细想,我凭着本能猛拉缰绳,踏雪保持着刚才的速度向左飞身而下,临空跳入滚滚急流的夏河……
就在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宇宙万物好象突然都远去了,我再也听不见人声鼎沸、铁器铿锵,天地间仿佛只剩了这一声巨响萦回,无边的黑暗向我袭来,我在黑暗中坠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