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挲着这曾染着他体温的两味药,想象着他无奈屈服于死亡的不甘与挣扎,泪水夺眶而出。周伯伯,我懂的,我是懂你的意思的!莲子,当归,是要我接我的玉莲娘亲回家啊!你生命的最后,把你最爱的亲人托付给我,你不会写字,这草药中却蕴涵着无尽的话语无限的深情!
悲怆的歌声回荡在夜晚的山冈,军士们架起了木柴,燃起熊熊大火,流萤飞蛾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竟不敢接近这火焰。
两个军士过来抬周大郎,我挥手阻止了他们。我用双手托住他,把他的身体抱在怀中,军士慌忙道:“岳将军,热疾怕会传染。”
我没有答话,他们不会明白,我怀中的人,是我如父亲一样敬重的,此时此刻,我就该是为他送终的儿女啊。我忽然感觉他的身体很轻,宛如熟睡的婴儿,那深夜帮我掖住被角的人,声声把我呼唤作孩子的人,他竟是那么瘦啊,可怜一世的艰辛,终于要抛却这一切了……
我向火中一步步走去,压抑的悲痛像洪水撞击着心胸,他的脸在火焰里泛出耀眼的金色,仿佛有神的光彩!我跪下来,为我的娘亲,向他行最后的儿女之礼,我无法把他的身体带回去了,我能带回去给娘亲的,只有他的一颗心,莲子!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