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此刻在做什么呢?在烛光中绣着粉红的牡丹还是斑斓的彩蝶?或者,会望着沉沉的夜空想念我?爹爹会去看她吗?不过不要紧,有周伯伯在身边,他一定会很好地照顾娘亲。月娘该睡了吧,密密的长睫毛垂下来,把幽幽的眼波都藏住,也许做个好梦,粉颊上漾出一抹微笑呢。兄弟们怎么样了?小林还活着吗?这样乱纷纷地想着,也不知何时合眼睡去。
鸟雀枝头的合唱提醒我新一天的到来,森林重又变得生机盎然。这一天我又走了约莫二十里,一个人影也没见到。第三天我猎到一只獐子,代替烤鱼。第四天我抓了一条无毒的乌梢蛇,发现蛇肉烧烤来吃的味道竟然不错。
到了第五天早晨,我走不多远,突然发现前方竟有人类生火的痕迹,我惊喜万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查看,那一刻我却呆住了,因为我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堆火是前几天我生的!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心,难道我满怀希望地走了多天,竟走了一个圆?!
我颓丧地一屁股坐到地上,环绕我身旁的风景总是如此相似,河流、树木、藤蔓共同织就了密匝匝困住我的樊笼。
愤怒和焦躁的情绪充满了内心,我脱掉衣服,顾不得腿伤的禁忌,跳进身边的小河。冰凉的河水刺激着皮肤,我闷头游了几十米,情绪渐渐冷却。索性翻过身仰躺在水面,我望着天空飘过的浮云,思索着自己竟该何去何从。
渐渐的,我好象听到一种特异的声响,隐隐约约,待要分辨,又没了。我闭上眼睛,细细搜寻这声音,觉得它很熟悉。过了良久,终于又有一声夹在风里传进我耳朵,我浑身的肌肉一下绷紧了,这是马嘶声!而且,不是普通的马嘶声,我有一百个念头想起它——我的踏雪!
难道是我思念过度的幻觉?我用手指覆唇,提气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哨音惊起大群鸟雀,唧唧喳喳地从一棵树慌慌张张逃向另一棵树。我跳上岸,顾不得擦干身子,匆匆套上衣服,朝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像我这样用一条腿跑的人,更多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是在跳。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越红色覆盆子草丛,小河很快被抛在身后,我进入一片松树林。
合抱粗的松树干下生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满地的松果被踩得“吱吱”响。凝神细听,那声音不再出现。前路幽深莫测,我有些踌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得得,得得的……”突然,阵阵鼓点般的声音自远而近,一团红色的魅影在林间闪现,迂回穿插,向我奔来。我的心差点要跳出胸口,我再也不会看错,是我的踏雪,我的踏雪!踏雪在跃到我身边时发出欢快的长嘶,我一把搂住它,喜极而泣!
我的踏雪,它居然无恙!我没有失去它!踏雪,你去了哪里?又从哪儿来?踏雪在和我短暂的亲昵后,却急切地用头拱我的肩,退开三步,朝林中走去,我明白这是踏雪在示意让我跟着它,它要去哪里?
我有些纳闷。没有走多远,踏雪拐了个弯,劈面一汪清水塘,水塘的背面,竟有一间用松木搭成的小屋,松枝铺满屋顶,门前尚有生过火的残迹。门虚掩着,踏雪在屋外停下来,垂下头蹭我的手,似乎在示意我推门进去。
这时,猛听的背后一声大喝,“喂,什么人胆敢来偷马!”
听见人声我不觉又惊又喜,惊的是我好多天没见过半个人影,喜的是或许给我带来走出森林的希望。
那是个黑黑瘦瘦的男人,腰间围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搭子,布鞋上面用草绳打着绑腿,背后一个竹篓,采药归来的模样。
我松了口气,笑道:“这是我的……”我本来想说这是我的马,转念一想可能其间有些曲折,便改口道:“这位大哥,我在林子中迷了路,不小心转悠到您这儿了,多有得罪!”
男子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停留在我的枪上,疑惑地问:“那是什么?”我笑笑:“防身用的。”我想他没准是个避世的采药人,倒不要用野蛮的争斗扰了他。
男子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这林子大,迷路可危险,既然遇上了,进去喝杯热茶吧。”停了停,又叮嘱道,“你轻些,里面有人。”
我心下本来求之不得,再说我也很想知道踏雪为何在他这里。但是既然听他说有人,可能是他家人吧,还是不便打搅,便推辞道:“大哥不用客气,我就在外面歇歇,只烦请大哥指条出林子的路。”
踏雪却在后面用脑袋不断推我,好象要把我推进门似的,让我疑惑不解。采药人见我不进屋,便自己推开木门,笑道:“我与你倒杯水喝。”
那小屋原本只有一丈见方,他大大咧咧一推门,里面竟是一览无余了。堵在门口就是张草铺,上面躺了一个人,身上覆着条破破烂烂的棉被,那棉被旁,却是褪下的衣物,大红织锦、团花刺绣,竟是女子之物!更何况,这质地高贵的衣服与周遭的破败成了鲜明对比!
我不由心下起疑,趁男子低头倒水的时候,伸头一望。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