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你就赶快说吧!”
“其实我一直烦恼着到底该不该说呢!”
“你赶快说!”空渐渐失去耐心。
此时,惠比寿卖关子似的紧闭着双唇,抬眼窥视着空脸上的表情变化。
空面无表情。
似乎感到这样互比耐性有点无聊,惠比寿耸耸肩说:“那我就说了!”态度很不客气,然后他继续说道:“‘高上美夜子的魂魄,还逗留在这块土地上。’”
空瞠目结舌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喃喃挤出一句:“……什么?”
和天狐扭曲的表情相比,惠比寿一脸沉稳。“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应该很清楚神明不会说谎吧?”
“太荒谬了!”空大吼的同时,嘴里又冒出青白色的燐火,然后从阶梯口往站在洗手台的惠比寿走去。“美夜子都已经去世十二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还未走到惠比寿面前时,天狐那张美丽的脸庞已消失,嘴巴裂至耳际,并露出獠牙,口中和脚底开始窜出青色的火焰,看起来血液已经冲上脑门。
看到这个情形,惠比寿无动于衷地说:“她还没投胎转世。”
“为什么!?”
“这……我认为……”惠比寿嘴角露出莫名的笑容说:“可能是因为不得不抛弃幼子的遗憾,或是想要继续逗留这里的念力牵引着灵魂吧!这种情况很常见啦!”
“呜……”空低吟着,接着皱着鼻子说:“尽管如此,应该也有好几次轮回的机会吧!”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惠比寿意喻深远地说着,然后吐了一口烟。“她不算是普通人,对吧?不管怎么说,她是自古以来祭祀水行之气的三槌家祭司,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无法靠近阳间与阴间的‘分界’吧?”
像是要咬掉惠比寿的头,而挺出身体的天狐,突然回过神止住了声音,发出的燐火也瞬间停止。“这样啊……”他喃喃地念着,那恐怖的半人半兽的脸庞马上恢复原有的较好容颜。
他静默不语。
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说道:
“我走了。”接着转过身,开始往阶梯方向走。
惠比寿对着离去的背影说:
“希望你不会认真地想要施展‘那个’。”
空停下脚步,但头都没回地问:“——‘哪个’?”
惠比寿咧嘴一笑:“现在你脑海中浮现的‘那个’啊!”
“什么意思?”
惠比寿苦笑地耸耸肩:“……禁止干涉‘分界’,所以也不能使用‘那个’。如果在这块土地上有人做出违反禁忌的事,身为土地神的我不会坐视不管……到这里,你应该了解我的意思吧?天狐兄!”
站在阶梯口的空俯视整个铃之濑镇。这里的视野辽阔,几乎可以鸟瞰整个镇。位在这个山丘上的神社旁边有河川流过——恐怕这条河就是这块土地的‘分界’。
从前,常称桥旁,或是郊区的地方为‘某某’的分界岭,是不能去触犯的地方。住在里面的人深怕另一个世界来干扰,为了避免一些禁忌,所以会在靠近‘分界’的地方建筑神社或是寺庙,羽柴神社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
空再次俯瞰笼罩在乌云下的街道。
铃之濑镇虽然是一个小镇,但对于一个无目的地、彷徨的灵魂来说,似乎过于辽阔。
*****
天狐离去后,惠比寿仍逗留在神社里。他用脚将成堆的瓦砾踏平,踩破地上的石板。看起来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但惠比寿一脸认真地默默继续着他的动作。
他用脚底将那些东西聚集在一起,然后将混杂瓦砾与石块的土,堆成两座小山。
接着后退几步,玩味似地望着那两座小山,发出“嗯……”的声音,然接又走过去拨弄一下,又退后几步看看,接着好像很满意似地点点头,最后发出有点愚蠢的欢呼声:“嘿!”
两座土山的表面慢慢出现如波浪般的律动,周围散落的瓦砾急速被吸引过去。土块凝结、膨胀、凝固、成型——四只脚站起来,彷佛刚从水里上来的狗抖掉全身的水一般,从头到尾巴仔细地抖动,那些多余的土屑就这么啪啪地掉落在地上。
重生的一对石狮——光牙和影牙互相看了一眼。
“……真是只可怕的狐狸。”
“一般会为此召唤震吗?”
“辛苦你们了。”惠比寿蹲下身抚摸着它们的头(因为是土所以很硬)。
“让您看见我们的丑态了。”两头石狮一起低头致歉。
惠比寿笑了笑,轻轻地敲着石狮的头说:“不,你们已经尽力和天狐奋战了。真不隗是我忠实的手下。”
被夸奖心情似乎显得相当愉快,两头石狮相视而笑。
影牙对着站起身子的惠比寿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