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敞的紙門外,是一片相當寬廣的日式庭園,庭園的外側沒有築起任何柵欄或圍牆,一直連綿到後山。雖然不似上午那般,但不論是散發出的濃郁芬芳的闊葉林,還是由林之間所窺得的天空,都為清淨的晨霧所包圍。
設置在後院某處的竹製鹿威(注:日式庭院裡常見的一種引水裝置。引水流可以擺動的半截竹筒之中,竹筒的水滿了,便會立刻「叩」地一聲向前傾倒),發出了風雅清脆聲響。
“——是他主動將名字告訴對方的嗎?”
女孩終於開口說話了。從她全身散發出的清廉氣息和蘊含著堅定意志,充滿威嚴感的說話方式,讓人明顯地感受到她和那些在街上游蕩的同齡女孩不同。她以明亮清澈的黑色瞳孔注視著老媼。
“就是這樣。”老媼點頭答道。
女孩輕嘆了口氣。雖然原本緊皺著的眉毛已經鬆開,但她依舊面無表情。那面無表情的模樣,看起來也是在生氣。“看來可以肯定他是被言靈(注:控制某樣事物的言語的力量。古代的日本人相信話一出口,必會籍著言靈產生具體的效果)給逮住了……如果必須和出現在透少爺夢中的妖怪對峙,那是很不利的。”
老媼又點了點頭,臉上浮現了愁容。“因為美夜子不願意,所以她完全沒有教導透和他各個昇,有關這方面的知識,而她丈夫又是普通人……唉,重要的是出現在透夢中的女人,既然已經對他放話說:‘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再出現。現在問題就在於要如何擊退她。”
女孩側著頭說:“就算擊退她,但若透少爺不在我們附近,根本就無計可施。是要叫透少爺到這裡來呢?還是我趕到他身邊去……或是……”
“啊,這你不用擔心。”坐在老媼身後的龍彥開口說話了。“因為已經放暑假了,我跟昇和透說,快要往生的姥姥哭著說想見他們,拜託他們盡快趕過來。”
那個‘快要往生的姥姥’斜瞪了龍彥一眼,一臉想說什麼的表情,結果卻什麼也沒說。
“由於事出突然,他們的父親春樹無法請假,所以不能來,不過他們兄弟兩應該會搭明天傍晚的電車過來,我會去車站接他們的。只要趁他們住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把妖怪收拾掉就行了,對吧?”
少女點點頭。
姥姥重新坐直身子,往少女身邊靠近,壓低聲音問:“紅——你認為那女人是什麼來頭?”
名叫‘紅’的少女錶情嚴肅了幾分。“他是在午夜一點半左右做了這個夢,對吧?”在看到龍彥點頭後,紅繼續說道:“……雖然我無法肯定,但可能是蛇類妖魔吧?”
老媼又問:“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能擊退對方嗎?”
紅瞬間沉默不語。看她欲言又止的態度,就已經可以預料到她的回答了。“……如果對方能侵入繼承了三槌家血脈者的夢境,也會幻化為人身的法術……看來應該是有著相當年紀的妖怪。若是把對方已經問出透少爺名字這點也考慮進去的話……我想會是個很難纏對付的敵人。”
老媼低聲呢喃道:“說的也是……”接著面露難色、雙手交抱地問:“你需要幫手嗎?”
“能有幫手最好了。”
“蛇類是屬於木行妖怪吧?”
“是的,蛇類是木行妖。所謂‘水生木’,所以水行一族的三槌家人,並不適合擔任助手。一五行相剋的原理來看,‘金克木’所以最好是金行者,不然至少也要是火行者才適合做我的幫手。”
言至此處,姥姥和龍彥同時緊張得繃緊了臉。
“金行的妖怪……”剛醒來的龍彥摩挲著滿是鬍渣的臉頰和下顎,以奇妙的表情低語著。
姥姥雙手交抱、收緊了下巴,似乎在盤算著什麼。紅也被兩人不尋常的反應所震懾,只能保持沉默。
一語不發的姥姥突然抬起頭來。
“……難道真的得用狐……嗎……”
龍彥仍是一臉奇妙的表情,無可奈何似地點點頭,而完全搞不清楚兩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的紅,歪著頭心中滿是問號。
竹製鹿威,又發出清脆的聲響。
*****
……夏日的夕陽,相當刺眼。
龍彥從車門旁的置物槽裡取出太陽眼鏡戴上。
“老實說……透正面臨著生命危險。”
聽到這齣人意外的爆炸性發言,後坐的兩人立即瀰漫著緊張的氣氛。莫名的不按使透神情緊繃,昇則老大不高興地替因突如其來的驚赫,而無法言語的弟弟問道:
“什麼嘛!你說危險,是什麼意思啊?”
“透所做的夢,似乎是個不詳的預兆。”
龍彥舅舅露出沉重的表情,點頭說道:
“我想夢中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