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云就算如何不好,那也是亲儿子,传家的手艺要传给亲儿子,别看这些食客此时看的好像很明白,但轮到自己身上恐怕都会做出了李老三一样的决定。
人之常情!
张小乐咧嘴笑了笑,继续在面摊忙活,反正他主要的目的也不是要学什么手艺,而且他总感觉这位李家少爷有点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的一种感觉,当然了,李家少爷怎么样和他无关,所以也没细想。
等面摊的食客散尽,青儿再次如约而至吃了一碗阳春面,跟张小乐闲聊了一些如意坊的闲话,顺便调戏了张小乐一番,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深夜,张小乐把面摊的碗筷收拾好,吃完李老三留下的阳春面,再次到树荫下的藤椅上躺下。
夜过子时。
他再起起身,顺着巷子的阴影处,爬到花楼对面的柳树上,静静地盯着花楼。
虽然今日花楼歇业,但楼里的姑娘们并不习惯太早入睡,所以,青儿伺候花韵洗漱、入睡之后,时间和往日也差不了多少。
再一次来到窗前,青儿拉了一张凳子趴在窗沿上,双手托着香腮看了一眼紫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柳树上,灵动的双眸带着些许古怪之色,低声自语道:“青儿姐是真的很好奇,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持续几个月的监视?”
张小乐到底在等什么?
自从三个月前,张小乐第一次趴在这棵柳树上开始,她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开始她以为张小乐是一个色欲熏心却囊空如洗的穷小子。
但一个北燕官方的密卫怎么也不至于道面摊当学徒,而且她试探过张小乐身上压根就没功夫。
短短三个月,张小乐的身份在她心里几经转变,直到今日她仍旧猜不透张小乐的身份和目的。
当然,对于张小乐而言,他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三个月来一直以调戏他为乐青儿姐发现了,反之,他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就像是之前那将近一百个夜晚一样,他在黎明时分回到了藤椅上安睡,直到被前来乘凉的老头叫醒,开始新的一天工作。
被打坏的花楼修整了三天重新开业,虽然成武王已经答应了赵元启可以把人接进府里,但花兰依旧呆在花楼。
很显然,赵元启已经忘掉了这个人。
而且如意坊内的姑娘、包括老鸨一点都不觉着意外,花兰心中仅有的那份奢望也被当众甩的十几个耳光给打熄了。
这座拥有几十万人口北燕国都,居住着北燕近乎八成的权贵世家,每时每刻都会有事情发生,赵家世子的风流事也不过是给帝都百姓填了几分茶余饭后的谈资。
哦,不对,赵家世子的这幢风流韵事产生的唯一后果便是陈家大小姐、陈惜容在娘家住了三天,然后在第四天清晨便被赵王府派人接了回去,尽管陈惜容很不情愿。
至于张小乐依旧每天深夜,按时出现在如意坊外的柳树上,等着那个可能出现的人。
一晃眼,时间又这么静悄悄地向前走了十几天。
不知是北燕钦天监观星云动,还是老天爷听到了北燕年近十二岁的小皇帝萧羽祈福祷告,入夏以来始终未曾下雨的大都迎来了第一场雨。
这场雨来的很急,黑压压的乌云自北方滚滚而来,伴随着隆隆的雷声,瓢泼大雨在万众期待中而至,而且从正午持续到黄昏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好似是要把数月以来积攒的雨水全部返还给北燕。
在这等暴雨之中,位于丁柳巷的露天面馆自然也就没了客人。
张小乐百无聊赖地趴在草棚下的桌子上,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转头问李老三说:“师父,今个咱们就不开火了吧?”
李老三一边在灶台前收拾案板,说:“这么大的雨也没什么客人,你把碗筷收拾一下就可以休息了。”
张小乐听到可以提前休息,顿时咧嘴笑着点点头,急忙跑到水池旁清洗碗筷,这场雨从午时便开始下,面摊没多少客人,水池里也没多少碗筷,很快便清理干净。
在这等暴雨之下,不单单是面摊的生意不好,很少有人会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下出门,如意坊的客人也是寥寥无几。
楼里的姑娘除了少数几位有熟悉的恩客,绝大多数都各自呆在房间。
今天的阳春面还没吃!
青儿趴在梅花阁的窗前,盯着外面的大雨正在寻思自己还要不要去的时候,突然间,在那漆黑的雨夜中冒出了一张脸。
梅花阁位于花楼最顶层,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三丈高,换做寻常人看到雨夜突然出现的面孔肯定会吓一跳。
但青儿看到这张脸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是惊吓,因为她认识这个人,不单单是她认识,如果张小乐见到这张脸肯定也能一眼认出这是谁,而且还会特别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