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姚二这番话，张家老人闭目养神，也不说话，贾老头一旁气的浑身哆嗦，姚老三倒是挺高兴，接着茬和身边俩老头说道：“我看姚二说的也是个理儿，那李寡妇也忒能闹腾，这是几个大小伙子才给她锁起来。”姚老头咽了口唾沫，又对贾老头说道：“你也别气，当初你不就不乐意送镇子上娃娃，说是人心得散喽，这回不好了？不送咱自己镇子上的娃娃，你还气个啥？”
“送别人家孩子就不是作孽？当初你们要送李家媳妇的娃娃我没拧过你们，现在又要扯上别人家娃娃。原本好歹是咱自己镇子的事儿，拉不相干的人下水有没良心？”
姚老头还待和贾老头再吵，坐在中间的张老头却慢悠悠的张了嘴：“这事儿其实是个明理儿，不是咱昧良心夺人家的孩子送了火坑，可抗旨是要掉脑袋的，咱仨这岁数倒是没什么，毕竟也没个几年好活。可实在是镇子上百十来户都得活命不是，那皇上的脾气谁不知道，早两年闹旱灾，流铜县那帮苦哈哈饿的没法子，动手抢了仓，一夜就让官兵给屠了镇子。我听说流铜县那儿到现在半夜都有小鬼自己捧着脑袋溜达，嘴里还喊着饿呢。咱让李家寡妇送她娃娃也不是欺负她是从外乡嫁过来的。你说她一妇道人家下不得地，纳个鞋底子过日子，带着个娃娃谁还能动个心思去拉她过日子？再说也不见得娃娃到了天京就没了活路，那天京是啥地儿，那是皇上住的地儿，天天吉祥的很，还能见着血？说不定娃娃去了就得了好日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两天李家寡妇天天也不吃口饭，哭的都跟猫叫一样，让人听着闹心，她要是不乐意，我看也就算了，让她自生自灭的养着自己姑娘过日子，咱也省下心别管了不是？至于外乡的咱就没必要操他们的心，自家镇子的事儿还管不清楚呢不是？”
“我看就是张哥明事理，李家寡妇不乐意，咱就没必要非得在镇子人面前当那个恶人不是，咱受了罪，还得背地里背着骂，可怎么得都得保镇子上的命，我看贾老头你可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喽。”
贾老头也不答话了，起身就往外走，气的哆哆嗦嗦的也不知是回家还是去哪。
姚老三压根不搭贾老头那茬，连着张老头和姚二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阵，方才手上捋了捋胡子，似乎对商量的结果颇为满意，姚二走前还特意给了姚二几个铜钱。
姚二摇头晃脑的从祠堂出来也不回店，扭头一溜烟的就往镇后跑，到了李家寡妇的院子，嘻嘻哈哈的和俩蹲在门口抽旱烟的粗汉子打了声招呼就往院子里进。
院子里的北屋从外面用一把大锁死死锁住，姚二挪到门口，口中清喝道：“李家嫂子？李家嫂子？我是姚二，过来说话？”
屋里无声。
姚二又喊：“李家嫂子？嘿，我是姚二，屋子里眯着呢？”
屋里还是无声。
姚二嘴角一抽，冷笑道：“我说李家寡妇，锁屋子里还傲呢，怎么的，眯的挺踏实？不为你生的那小杂种再闹腾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