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回望,偌大的网球场,剩下苏凉独自留在当地,一袭黑衣,眉宇清寂。
她转眼就发了怒。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换个人打不行吗?我这里没机会的。”
这马场来了好几通电话,一直邀请她入会,沈初初心下近似失控,言语就有些凌厉。
“姐,我…阿迪力。”
那个有着黑红脸膛健壮体魄的喀纳斯少年?
喀纳斯。
让人想起就生恨生愧的喀纳斯。
“阿迪力,你在哪?你可别说你在这。”
偷瞄一眼苏凉,沈初初把电话拿得更近。
“我就在这啊,我马上来看你。”
“好好,我拿眼镜儿啤酒招待你。”
那个总是把燕京啤酒说成眼镜儿啤酒的少年,沈初初偷乐。
沈初初等在大门口。
一辆重型机车轰鸣着冲过来,车上人衣服大张着,猎猎作响,皮衣皮裤墨镜黑沉敞着纠结胸肌的彪悍男人渐次逼近,头顶着向日葵般鲜黄卷毛,沈初初皱眉,这又是哪个行走在潮流前端的妖孽学生?
车子在她跟前刷地划了个圈,来人一脚点地,支好车子,摘下眼镜,冲她嗞牙一乐。
黑红脸膛,纯净眼眸,半颗虎牙在阳光下闪光。
阿迪力?
“阿迪力-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会跑来江城?瞧这头发,”沈初初踮起脚,够一把他头发,“快染回来,姐都不认得你了。”
“嘿嘿”,这一笑就露了底。
一笑眼睛就没,时尚酷拽底子下还是那个害羞懵懂的少年。
阿迪力往后缩,“姐,姐,你可别动,好不容易染的呐,好看吧?”献宝一样。
沈初初啼笑皆非。
向日葵一样金黄的头发,四散着冲天一怒。
不时有学生驻足,小心偷瞄。
沈初初如坐针毡。
“走,喝茶去,”校门旁边就有一家。
坐定,听这孩子絮絮叨叨,—想去个新鲜的地儿闯荡,正好江城赛马场招人,得,来了,两眼一抹黑地到处乱窜了些时候,各处景点逛得七七八八,想起这里还有个朋友,就过来了。
沈初初拿茶水温着杯子,打量着阿迪力:他讲得眼珠发亮,笑纹横生,至激动处,两手撑着桌子,肩头一高一低晃动。
“--姐就算加入会员。”
他笑起来实在是…象,象极了。
沈初初没有犹豫,她掏出银行卡,“现在刷吗?”
阿迪力满脸通红,饶是长得黑,也看得出是实实在在的发窘了。
不是不是,完全免费,这一年完全免费。
沈初初小愕一下,天下还有免费的午餐?这小子莫非是上当了吧?还是说阿迪力来得时间不长,不清楚状况?一年马场会员多少钱他知不知道?免费?
沈初初直直盯着阿迪力。
有多少调皮学生在这清澈眼眸下缴械投降。
小伙子嗫嗫嚅嚅,顶着鸡窝似黄发,不敢答话。
沈初初作势站起。
“姐,姐,”阿迪力立刻挡住去路,单手举起,“我说”
“家里的马我带来了”。
一匹马换一个名额?
“舍不得家里那马,就带来了-”
从喀纳斯到江城,何止千里,他那马是怎么过来的?总不至于骑来的吧?
哄鬼呢。
“真的,马场负责运输,怎么到江城,我也不知道。”
这倒是有可能,伯乐难得,良驹亦难寻。
沈初初缓缓坐下,心里犹疑不定,阿迪力那马自己虽不懂,可那气派瞧着也象名驹,换一个名额那是足够。
细究也有不通的地方,十几年呆在家乡好好的,突然就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还恰恰是自己刚刚去过的当口?
可人家要说心血来潮,理由未必就不充足。
“喝茶吧,我明天上你那瞧瞧。”
总得瞧个端疑。
一抬头,正正看见沈如意抱一堆文件穿过马路。
沈初初连连招手,“如意如意”。
如意眼尖,一下瞄到她。
不佩服不行的,想当初,不就是她发现顾况然在图书馆前的林荫道偷偷跟踪自己么?
那眼睛,早该长针眼。
沈如意抱一推文件雄纠纠进来,“顾太太好福气,大清早开始喝茶,瞧我们这等福薄命薄的,唷…这谁?”
瞟一眼沈初初,这女人,最近走了桃花运?
阿迪力惴惴不安地站起来,他兴许没见过天使面孔魔鬼心性的女人,很是激动难安。
沈初初安抚地大笑,“放心,纸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