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丝毫不在意掌柜的话语中的厌恶,他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掀开盖子闻了闻,然后皱了皱眉头,看着掌柜的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阴恻恻的说道,“掌柜的好大的气性。”
“哼。”掌柜将头扭到一旁,仿佛看他一眼就会脏了眼睛。
那汉子呵呵一笑,然后将视线放在苏缺二人身上,“小子,你想过江?”
在年轻人身旁的女子闻言,本就苍白的脸上多出一抹忧色,她用手拽了拽年轻人的衣袖,轻声说道,“要不我们等到明天在赶路吧。”
苏缺拍了拍女子的手,转头看向汉子,“不错。”
“那就可惜了,这条江上今夜可是没人敢走船啊。”汉子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仿佛在打量着一只猎物。
“阁下不是人吗?”苏缺也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的汉子。
“有意思。”汉子舔了舔牙齿,看着这个年轻人指着柜台后的掌柜的笑道,“他可告诉你了我可是个十足的恶人。”
“说了。”苏缺撇了一眼掌柜的,又转头看向汉子,脸上笑意不减。
“我可是认钱不认人的主。”汉子说道。
“不巧,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苏缺说道。
“好,对我脾气。”汉子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朗声笑道,“今天晚上我送你过江。”
“不可啊。”掌柜的见苏缺跟着汉子准备出门,他赶紧又从柜台里走出来,放在苏缺和汉子中间,满脸焦急的看着苏缺,“那可是个大恶人啊,若是一个不高兴他就会把你们两个沉江喂鱼的。”
“阿苏我们要不明天再走。”女子怯怯地撇了汉子一眼,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
苏缺笑而不语,轻轻地拉起女子的手,路过掌柜的,继续跟着汉子往门外走去。
“站住。”掌柜的厉声喝道,面无表情地脸上没了先前半点憨厚的样子,“你们今天谁都不能走。”
苏缺站定了身子,微微偏过头看向掌柜的,那张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笑道:“怎么,掌柜的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
“你是什么时候识破我们的。”掌柜的深吸一口气,看着苏缺的眼神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那个店小二的一手老茧可不像是干活磨出来的呦。”苏缺嘲讽道。
“那你之所以在这儿跟我拖时间就是为了等他?”掌柜的看了看那个汉子,冷漠地说道。
“不错。”苏缺坦然道。
“幽篁里的人果然不可小觑。”掌柜的说道。
苏缺看着从后厨走出来的店小二,视线落在了他腰间的墨鞘长刀上,然后出声问道:“看来你们是廷尉府的了?”
“废话,十几年的暗子了。”汉子不知何时站到与苏缺身旁,没好气的骂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苏缺有些惋惜地说道,“顾如蕃不得气出毛病来啊。”
“气死才好。”汉子冷笑一声,露出蓑衣下的两柄短刀。
“你们好像不太清楚你们的处境。”掌柜的见两人自顾自的的聊着天,幽幽说道。
“什么处境?”苏缺看向汉子,然后转头又看向掌柜的无辜的说道,“难道,你以为你们两个是我的对手?”
“两个?”掌柜的拍了拍手,随着窗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十数道黑影在窗前略过,然后破窗而入,将苏缺三人围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处境。”掌柜的接过店小二递给他的长刀,狞笑着看着苏缺。
“你来还是我来?”苏缺撇了一眼秦无伤,牵着女子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呸,直娘贼,你这厮好不要脸。”秦无伤看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的苏缺,一瞪眼,怒声骂道。
“嘿嘿。”苏缺咧嘴一笑,“我乐意。”
说完,一脚踹开店门,苏缺拉着女子冲出小店,飞雪汹涌而入,小店内的灯火瞬间熄灭,江上的寒风挟裹着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掩盖住了小店里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