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公交车快到了,后面几个慢慢悠悠闲谈的人开始狂奔,大抵司机会等一下,但是谁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炎热的下午,耽误回家的正事。
上了车,看到没有了五年前的售票员,面露疑惑的看向司机,只见司机严肃地指着车前玻璃下的一个黑色长条状小孔,冷漠地说:“这里投币,多投不找零,不可少投。”
原本一直沉默的倍一果轻声回了司机一句“谢谢”,只觉得严肃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明显能感受到司机面部的线条变得柔和。待到倍一果默默的找了后座一个少人的靠窗位坐下的时候,后面一个基地“站友”却好像与司机发生了矛盾,司机走出了有着保护栏的驾驶座。光头明显成为了领头人,这时好像要做出一副大哥的样子,微昂着下巴,用喉结和45度斜向上的下巴对着司机。只见那个快言快语的小屁孩突然激昂起来,“你这小司机横什么横,不就少了你几块钱吗,至于不让人上车吗。”
原来有人微醺迷迷糊糊地倚在旁边窗户上,听到这突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刚想抱怨两句,看到了远处的基地轮廓,立马将脱口而出的音节变成了梦呓。头又缓缓地靠上了玻璃窗户。后排的倍一果明显看到这个大叔的双肩向前耸动了一下,似乎抱紧了什么。
原来25座的公交车应走这路线虽然人少,但也应该空不到多少,似是三十多近四十度的温度劝退了人们,即使有着空调,也只是稀稀疏疏坐着七八个靠窗的人。原来还有三个有说有笑的乘客,看见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准备闹事,急忙闭上了嘴。玩弄着手机的看着屏幕,小憩头倚向车窗,有个干脆就双手护头埋下了身子。
几经交涉,客客气气的司机请下了这帮人,光头恶狠狠的盯着司机,小年轻跑到车后面好像记着什么,只待到车辆开动,远远的几个人慢慢地变成了小黑点。
柏油公路在基地这有着一个T型路口,不允许变更车向,只能拐弯绕着基地一大圈再另一头的车道转入了回头的单行道上。
一路无言,那几个被吓到沉默的人似乎在顾及倍一果,也没有再度打扰那个微醺的大叔。慢慢的,大叔好像进入了梦想,手臂开始放松,“咚”的一声,有个物件掉落在地上,瞬间惊醒,急忙跑到前面的座位处捡回了自己的包。如此反复数次,直到车站。
到了汽车站,下了车,在万恶而完备的制度之下,倍一果放弃了从车用通道抄近道乘车的念头,老老实实绕着大半个车站过了一遍莫名滴滴作响的安检机,在空调温度较低的候车厅等了十来分钟,再次踏入另一辆绿黄相间的公交车,驶向与来时相异的方向。
经过一个多小时颠簸的柏油路水泥路相混旅程,公交车驶入了一个偏僻,不甚发达,但是交通便利的小镇。
沿途的米厂仿佛倒闭了好多,牌子也没了,只有厂房里的机械和特殊房屋构造向着路过的人倾诉着当年米厂的盛况。
多走了一段凸型路驶入崭新的柏油路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镇子在悄悄的变成了一座及其亮眼便利的小镇。
若不是主干道的位置和这么些年未曾变过的标志性转盘,倍一果就怀疑自己是不是上错车了。
一成不变的是镇车站门口耐热的摩的师傅,只不过多出了好多辆老式面包车和轿车,还有几个老人骑着非法改造的三轮电动车拉客,隔着转盘的交警坐在通勤车里仿佛看不到似的盯着手中的手机,时不时的抽一口夹着的香烟,在车窗边抖抖,并左右四顾。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倍一果终于以13元的优惠价格乘坐上了回村的摩托。
在摩的师傅标准方言的热情的交谈中,倍一果开始慢慢打开话匣子。
或许是本地人的亲切感,亦或是闷了五年的爆发,倍一果五年的委屈化作了两行涓涓细流随风滴落在滚烫的水泥路面上。
一阵微风吹过,仔细看着,路面上升起一点点的水汽混合着摩的路过而扬起的小小灰尘,路面的水渍好像一现的昙花瞬息隐没,只有一些细不可见的盐粒宣示着它的存在。
倍家村是个一千多人的大村,前后两条东西走向的河让整个村子也呈东西走向,两条河的中间夹着村庄的主体,不过这五年来后面河北的老房子看上去没什么人住了,前边河南的路口边靠河的田地开始建起了一座座琉璃瓦的新房。一排新房挡住了后排高低美丑不同的老房子,一眼看去,好不气派。
正瞄了几眼,车子缓缓停住了,倍一果家本在倍家村偏西,这才刚到东村口,摩的师傅急急忙忙把倍一果放下,转身一踩油门,用着比来的时候还快的速度远去。
站在村口,一脸无奈的倍一果一脸郁闷,感慨着家乡不变的小习惯。刚转过思绪,却一直踌躇着,不敢迈出第一条腿,心里想着回家,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去,愧疚,恐惧浮上心头。
在村口踌躇着十几分钟,有人从外背着药水喷桶开始回来,路过的时候以为自家小辈,特意看了一眼倍一果,看清了却不认识,怕尴尬就低声“不是XX家的某某啊”,边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