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李经,我就不知道是哪位先生推荐的了,这位先生难道这鼻子上边这俩窟窿眼儿是……”
“嗯~哼~”主讲国学的庄严庄夫子就坐在柯克旁边,这声似咳嗽似哼哼的声音警报性已经很强了,可惜柯克完全无动于衷。
“这俩窟窿眼儿是……”
“嗯~哼~”
“我说庄夫子,您要是咳嗽拜托您一次咳嗽利索,成么?”
庄严轻轻扽了两下柯克的袍袖,看着柯克不知所措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确定附耳嘀咕两句,救救这个倒霉蛋:“我说兄长啊,你有所不知,这李经正是章天莱章夫子推荐的。”
柯克的脸一下子别提多好看了,可又觉得在新同事面前被这么两句话吓回去不太好,拉长了脸,死撑着:“庄兄提醒的对,但是我跟你说啊,咱不能由着这丫头在咱天鸿书院乱来。俗话说,这老娘们儿当家,房倒屋塌。咱们这些人作为天鸿书院的中流砥柱,关键时刻不能怂,咱有义务提醒院长,你说是不。”
“左金吾卫大将军章天雄,听说过吗?”
柯克微微点了点头,几滴与他大义凛然的样子截然相反的汗顺着他一丝不苟的发丝落下。
“她哥。雁门关守将镇三山章天霸,听说过吗?”
“也…也…也是她哥。”柯克正努力的克制着尽量不让上下牙打架:“三大武术家族,章家的当代家主章虎是…是…是她爹~”颤抖的爹字已经把这个爹说的虚无缥缈了,好在声音足够小,不然真不好说会不会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窟窿眼儿怎么了?”章天莱把太师椅扶手捏得咯咯作响。
柯克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七月份的寒气也会这么逼人,哆哆嗦嗦的从袖口里抻出了一条丝帕,有点儿慌不择路地在头顶汗珠密集处随意地沾了沾:“这个,这个窟窿眼儿的问题咱们暂且不提。只是这李经,人是有那么点儿歪才,但是在尊师重道这方面似乎是差了那么一些。凡取才取仕,必是,必是……”这女人的目光就会杀人,柯克暗自里这么想着,作为一名靠嘴吃饭的教书匠,三寸不烂之舌是一切的本钱,可今天这话说得不好总结,确实是不好总结。
“必是,嗯,以德为先,我的意思并不是李经没有德行哈。”柯克看着章天莱的眼睛讪笑,“这个李经的德行啊,还差了那么一丢丢。”说着向庄严等人抛出了求救的目光。“是啊,是啊。”众人一个个尽管不知所云,还是应声附和着,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镇院石碑前,吴盼道也已经放下了铜盆,跟李经携手摊在草地上:“要说你啊,其实不坏,今天愿意救我一命,后来变成了跟我一起‘死’的人也就只有你了。而且你那句先生先死,先死先生,听着啊,真他娘的解气。”
“诶,有点儿意思,开始学会骂人了,越来越像人了。”李经得意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生平少有的夸奖。
“可惜啊,噘嘴骡子卖了个驴价钱,吃亏在嘴上。你这得理不饶人的嘴啊,得空我得拿药房孙先生的药酒好好给你这臭嘴刷刷,消消毒。”
李经也不再顾及吴盼道的讽刺,深切地用心感受着对方,仿佛一直被什么包裹住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倾诉:“其实,有的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从小就有父母照顾,一家人和和美美,家里有数不清的书可读,有上一辈的踪迹可寻。光是潜移默化而来的,就足够你这一辈子消化吸收的了。我就不行,从没见过娘,爹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也死了,小时候的日子真实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