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话音刚落,母亲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了:“当时不是弦子挑拨离间,我们家也不会四分五裂。很久以后我们才晓得她那年来我们家是有目的的,她在学校生活作风不检点,和一个男同学谈恋爱怀上了小孩,她想嫁祸于你,如果没有她的挑拨,你也不会离家出走、浪迹天涯这么些年。”
母亲流泪,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妈,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都别再提,我现在好好的。”
父亲举杯邀我一起喝了一口酒,他放下酒杯,对我说道:“儿子,我和你妈搬回老家已经快三年了,我以为你会狠我们一辈子。”
“爸,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了,谁对谁错,都一笔勾销,你永远是我的好父亲,妈妈永远是我的好妈妈,我努力去做个好儿子。”
“六十岁那年,我和你爸同时重感冒、同时住院、同住一个病房,住院那一个礼拜,我和你爸好孤独,好无助。”
我将妈妈的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妈,儿子以后不走了,随时随地需要我的时候,儿子一定都会在你们身边,从此,我们一家人,不再分开。”
“儿子,爸不是想勾起你的伤心事,爸关心你,想问问你。”
我边松开母亲,边回应着父亲:“爸,你问吧。”
“当初,听说你都要和欧阳芳华结婚了,为什么后来......”
“爸,实话实说,当初我和欧阳芳华好,是因为我和你们发生了太多的矛盾,因为这些矛盾,儿子的确没有了家的感觉,我想有个家,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所以,我想跟欧阳老师结婚,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家。我并不爱欧阳芳华老师,其实,我另有所爱。”
“儿子,你说的另有所爱结婚了吗?”
“爸,结了。”
“就是那个叫雨薇的吧。”
“是。”
“现在还有联系吗?”
“早就石沉大海了。”
我说完话,母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必然,四年前,我收到一封写给你的信,看字迹,像是个女人写的。”
“快去拿来给儿子看看。”
我原以为母亲替我收下的那封信是雨薇写的。当母亲一阵翻箱倒柜后递上信来,一见信封笔迹,我失望了,那不是雨薇写给我的信:“妈,不是她写的。”
“儿子,忘了吧,有机会,你妈替你相一个。”
吃完夜饭,母亲安排我去自己的房间睡下,我不想去:“妈,今晚我和你们睡一屋,你们睡床,我睡沙发。”
父亲母亲快乐地接受了我的要求。那一夜,我找到了有家的感觉,睡得很香、很沉。早上六点,母亲轻轻地替我拉上落地的被盖,我醒了,心里很幸福。
吃过午饭,辞别父母,匆匆去到县城公共汽车站准备搭乘公共汽车回到市区。
走进汽车站,触景生情,那个汽车站曾是我和雨薇谈恋爱时生离死别的地方,突然想知道她的下落了。我走到车站出口去找李东,想问问他是否知道雨薇的下落,可惜李东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
回到市区,吃过晚饭,洗漱上床准备睡去,突然想起了母亲交给我的信,我知道那不是雨薇写给我的信,心生好奇,打开来看,是叶子写的。
信中,叶子告诉我在我离开单位不久她也辞职下海了,自己给亲戚朋友借了些钱,在市区某建材城内经营家装建材,生意还不错,她在信中附上了联系电话,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主动联系她。
我想给叶子打个电话,是因为出于礼貌。我不想给叶子打电话,是因为我怕我的出现再次影响到她的生活,给自己平添烦恼。
公元二零零四年一月二十一日,除夕。
我已经在除夕的前一天匆匆赶回到了父母的身边,因为父亲母亲老了,今年,我要为他们备下一桌父母喜欢的年夜饭。
小的时候,父亲那时年轻,总喜欢在除夕之夜点燃烟花爆竹,我和母亲只能远观不敢近玩。腊月三十中午饭,父亲说:“我们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燃放过烟花爆竹了,儿子回来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今年得好好热闹热闹。”
除夕夜的烟花爆竹是在楼顶燃放的,燃放烟花爆竹的人不再是父亲,而是我。父亲,真的老了。
从三楼楼顶放完烟花爆竹回到二楼屋里,春节联欢晚会还在继续,我的心情有些郁郁寡欢,我知道,在这个除夕夜,我在想一个人,记挂一个人。
因为想一个人,因为记挂一个人,失落与忧伤不约而至,内心顿时空落。我魂不守舍地陪伴着父母,假装看着电视。电视机旁边的组合上放置的程控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母亲习惯性地走了过去,我赶紧将电视机的音量几乎调到了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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