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复归座位,寿宴方才开始。
照例是歌舞助兴,乐舞声声中,端妃笑着喝下一个接一个的敬酒,一双美目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角落里的铭幽。看到铭幽满面笑容的与左右邻座互相敬酒、谈笑风生,似乎并未因座位的事有半点不快,端妃忍不住拧起眉头。这孩子,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母亲了吗?
皇宫夜宴只吸引了鸾一小会儿,新鲜感很快便过去。除了排场大点,人多点,酒菜丰盛些,规矩也多了些,这天家的寿宴与普通人家也没什么差别嘛。偷偷观察了下四周,见所有人不是忙着喝酒、行酒令,便是忙着斟酒、罚酒,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端妃来。
四十岁的端妃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精心装扮过的她,妩媚依旧,只是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多了几分中年妇人的成熟韵味,看在鸾眼里,这份艳丽妖娆,倒真不是十几岁的小丫头可以比拟的。
“替孤王斟酒。”铭幽突然大声道。
出游的神魂因为受到惊吓迅速回转,鸾这才发现一直在给铭幽斟酒的宫女不知何时已去了别桌。
鸾不情不愿地蹲下斟酒,低声道:“明明有人为你斟酒,干嘛要把她赶走。你就是为使唤我,才让我跟来的吗?”
“再不给你找点事做,我怕你的眼睛就要飞出去了。”铭幽笑道。
鸾正要反驳他,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略微沙哑的男声:“临淄王。”
鸾忙规矩的退到一旁,这才发现来人竟是个金发碧眼的胡人。不过,他的样貌让鸾颇觉眼熟。
见是柔国使节阿布尔达,铭幽忙执酒起身,微笑着静待对方下文。
“过不了多久,荣昌公主便要嫁到我大柔汗国,你是公主的亲哥哥,按照你们天华的说法,您便是我父汗的大舅子,我也得尊称你一声舅舅对吗?”阿布尔达停顿下来,待铭幽回了句“是”后,又继续道,“既然成了我的长辈,那这碗认亲酒便不能免了吧?”
回忆了许久,鸾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他。他不就是绮罗所谓的救命恩人吗。
“自是应当。”专心听阿布尔达讲话的铭幽并未发现鸾紧盯着胡人的不礼貌。
阿布尔达看了眼铭幽的酒杯,皱眉道:“你们天华人真是小气。这么小的杯子喝酒,太不过瘾。你既是我柔国的国舅,就该循我国的风俗,”他扭头对旁边的宫女道,“换个大碗。”
铭幽接过宫女奉上的一碗酒,道:“本来王子说得极有道理。不过,有句话叫‘入乡随俗’,王子如今身处天华,又是皇宫里,是否也该遵循我天华的风俗呢?”
“那,你喝一碗,我喝一杯。”阿布尔达豪爽道。
“这样说来倒是不公平了。不如这样,我们都是手持酒碗,你循柔国风俗喝一碗,我仍照天华风俗抿一口,如何?”
“那怎么行。这样,我不是吃亏了。”阿布尔达嚷道。
“那就折中,将酒碗换下,还是这小酒杯,一人三杯,如何?”
阿布尔达还要说话,却被铭幽旁边帮衬的人七嘴八舌,绕得头晕,最后,几番讨价还价,由三杯上升为五杯。
待阿布尔达离开桌前,鸾借斟酒的机会,低声问道:“那个胡人是什么人呐?”
“柔国的二王子,也是使节。还是来迎亲的人。”铭幽回答道。
“公主就是要嫁到他们柔国?”
铭幽沉默半晌,方才叹道:“要嫁给他的父汗。”
“那、那他不就成了公主的儿子?我看他比公主还大几岁呢!”鸾惊道。
“两国联姻,儿子比嫡母还大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铭幽苦笑。
“那公主岂不是很可怜。”鸾心里充满同情。
铭幽没有接话。这已是无法更改的事,可怜不可怜都要照做,谁让她生在天家呢?
抬眼看去,见太子也为母亲敬了酒,母亲的寿宴,他不去敬酒是说不过去的。于是端起酒杯向母亲走去。
“儿臣恭祝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立于母亲身前,铭幽恭敬道。
端妃扫了眼儿子,开口道:“铭幽啊。我们是亲生母子,这些虚礼就免了吧。我今晚已经喝得够多了,你若真疼母亲,这杯酒能免则免吧。”
这样公然给予儿子难堪,端妃心里憋着的一口恶气总算是找到了出口,只等着看铭幽如何应对。
“既然母亲不胜酒力,那儿子就不添乱了。”铭幽笑着喝下杯中酒,本该醇美甘甜的酒,喝到嘴里竟满是苦涩。
鸾疑惑地看着铭幽走回座位,边为他斟满酒杯边道:“你们是亲生母子吗?”
尽管听不到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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