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向怀雪挑明了来意,荣帝已然占了上风。
“可恶的丫头,”月娘屈膝跪了下来,怀雪一腔积愤更无处可发,原来他许她地楔,许她阖府的安宁,都是为了在她的腹中种下一份羁绊。
她若生下一男半女,这一生就彻彻底底被他毁了。
怀雪无法,只得去寻沈天放拿主意。
风和日丽的春天,天放不在相府,按着相府奴仆所指,他去了帝都城外的护国寺,听闻寺里最近来了一位云游的大师,会起死回生之术,天放已有一个月不曾回府。
相府的奴婢见惯了国舅爷不务正业,*不羁,可怜新娶入府的夫人,终日以泪洗面,一脸憔悴瘦的不chéng rén形,怀雪见了,只觉颇为可怜。
这位冯夫人虽也容貌出众,远不及宫中冯太后及冯淑妃,却别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神韵,因相劝道:“夫人与其坐在府中日夜啼哭,为何不软言相劝,国舅爷耳根子软,又架不住女子的柔情。”
纵使无法成为恩爱的夫妻,能够相敬如宾就也是一种圆满。
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世事无常之后,怀雪越来越深刻的体会到,比起充满着变数的两情相悦,不如凭人力成就一份相敬如宾。
“真的么?真的可以么?”
望着冯氏眸中那一瞬的惊喜,怀雪点了点头,心中只道,她可真是年轻啊!少小年纪,才会问出如此稚嫩的言语,面对人才兼备的沈天放,冯夫人恐怕还期许着他的痛惜。
很多年前,她亦如是,她也曾天真地以为,凭着柔情与眼泪,能够换得荣帝的痛惜,能够换得贞王的相守……其实却不然。
出了帝都,沿着乡间小道往南而行三十里地,不远处香山上,远远已能闻得梵音,这是帝都第一名刹护国寺,暮鼓晨钟为帝都十景之首。
听得阵阵钟磬的声音,鸟语花香扑面而来,已经是仲春了,帝都城内的繁花落尽,山寺的桃花却才吐露枝头,怀雪沉重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特别是在桃夭李盛的花丛中见到头戴着毗轳帽,身着青傧玉色袈裟盘膝而坐的沈天放,笑得上气不接下去。
“老僧入定,女施切莫耻笑。”
“不耻笑你也成,给我一幅堕胎药就行。”
“阿弥陀佛,女施主怎能毒杀腹中未满百日的胎儿。”
“去你的,少跟我装神弄鬼的,”若非是怀雪怀孕了,天放深知她不会在佛门清净之地来寻他,他只得定了定神,领着她往禅房一叙。
乳泉水沏棋盘茶,盛入粗沙烧成的陶碗中,怀雪捧在手中,只觉质朴而古拙,浅尝了一口气,满口气清雅的香气,因赞道:“你比从前在宫中要自在许多。”
“可惜我与佛的缘份太浅,诚如你所说,来这里的确是装神弄鬼。”
“是为了避开新娶的夫人罢!”怀雪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道出他的心事,天放点了点头,因是吃了热茶,额前沁出细腻的汗珠,便脱下毗轳帽,一头青丝落下,被风吹得凌乱。
怀雪顺手从发髻里拔出一只玉簪,在天放的身后站定,纤手一挽,不过一时片刻便伶俐地替他梳了个团髻,借着琥珀色茶汤沁出的倒影,向天放笑道:“怎样,不如我给你当夫人娘子。”
“怪道他们都宠着你,就会讨男人喜欢。”
“我,没有,”他这样说,怀雪有些不自在,她从不曾替荣帝梳过头,却在跟了贞王以后,朝夕相伴,不论是针线,还是衣裳鞋袜,替他打理身旁的一切,从不曾假丫环之手。
“玉儿,把孩子生下来罢,我来给你养。”
“天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知她者莫若他……任她心里再不情愿与荣帝不清不楚的牵扯下去,可她还是想要腹中这个孩子的。
不是因为天佑不够亲,即使她生下了亲生的孩子,还是会视天佑如己出。
只因从前荣帝始乱终弃,贞王又从不曾给过她生儿育女的机会,怀雪在恐惧怀孕的同时,其实更盼着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联的亲生骨肉。
“谁让你们这些女子如此善变,一天三变都不为过。”这才是她熟识的沈天放呀!脱下袈裟后,又是一幅风流公子的清俊形容,两个人临窗而坐,言笑晏晏,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他们还是年少轻狂的年纪,荣帝与冯太后还在。
“这也未必,天放,你可知,从前我想要得到,如今都已不再渴望了,可既然日防夜防这孩子还是防不胜防,会不会就是我的命呢?生不如死的命?”
“听夫人如此一说,距离参透禅机,就只差一步之遥。”
忽有一老僧从菩提树下徐步而来,极其慈眉善目,却衣衫褴褛,赤着双足,颇为熟悉的画面在怀雪的脑海中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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