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此时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老爹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把一棵剑一般直挺挺冲天而起的百年巨松,给劈成了两段。
随着低沉浑厚的那声震聋发聩的炸雷,那断掉的老青松,只擦着几乎挤满了人马,根本不可能躲避的马帮路,有惊无险地落入了悬崖边上的万丈深渊。
就在老爹等人庆幸躲过一劫时,被此情景吓得脑袋蒙圈的头马已经“嗷嗷”嘶叫几声,猛地挣脱了老爹手里的缰绳,发了疯一般,没命地往前头跑去了。
这一跑可不要紧——若是其他普通骡马,不听指挥就算了,大不了让分管它的马脚子赶上去劈头盖脸几鞭子,马上就老实了;但问题这一回受惊失控的是可是头马,它身后所有马儿都是望其马首是瞻的,兹一生变,影响的可是整个马队。
果然,那一长串的马儿眼看头马开始狂奔,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不顾赶马人们的惊呼,竟都撒开四蹄,玩命似地猛跑起来。
而见此情景的一众马脚子们一时哪里想得到什么办法,赶紧侧立了身子挨紧悬崖一边的石壁,同时睁大了一双招子,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疲于奔命的马儿带下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即便如此,群马狂奔之下,还是有两个避让不及的赶马人,被连挤带撞冲过来的骡马勾到了蓑衣,连人带马滚落到了悬崖底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人就随着渐渐远去的惨号声坠落到谷底去了。
老爹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全完了!此地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狭长的山道足有两、三里,如果在下一个山道的拐口不能把受惊的头马稳住,仍由其在越走越险的窄路上奔袭,在没有赶马人牵绳的情况下,一匹匹落入万丈深渊只是时间问题。
他可惜马背上那价值村寨一两年开销的货物,更可怜那打年轻时就相伴左右的马儿。
就在无计可施的老人眼睁睁看着马匹们乱哄哄地往前亡命狂奔时,眼前白光一闪,冲过身前的一匹马儿背上,居然有个人影。
那人两腿紧夹马腹,身子几乎紧贴着马儿的脖子,跟着疾驰的马儿一道,有规律地随着马匹四蹄的扬起落下而微微起伏。虽然模糊,但老爹很确定,那是一个人。
只是,咋看之下,那人影怎么有点眼熟。只见那人身材纤细,骑术精湛,风驰电掣中,那一条油光水滑的大黑辫子,更是在脑后剧烈地颠簸着。
“阿九妹?”老爹愣了愣,脑海里一个触电般的念头马上一闪而过。随即,慌了的老人顾不得奔马还在身旁冲过,赶紧探身朝那疾驰远去的背影大喊道:“疯丫头,回来!快回来!”
只是,沙哑的声音换来的,只有杂乱的马蹄声和那义无反顾地渐渐消逝的背影。
这时候,后悔的老爹才想起,阿九妹为何在出发前没有出现在送行的女眷队伍里。那时候,她根本已经压低了帽檐,混进了出行的马队中间,整装待发了。
谁料想,那丫头的菜鸟之行,却遇上了这么个不靠谱的险情。若是其他有经验的马脚子,自然知道在货物和人命间取舍,偏生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疯丫头,眼看危机当前,依旧不知进退。
然而此时此刻,埋怨早已于事无补。意识到这一点后,老爹和一众老练的赶马人,让过了狂奔的马队后,赶紧心急火燎地来到了山崖拐角,一个挨着一个地站成了一排,居高临下地望向那蜿蜒盘旋的山道下面,试图寻找那妄图赶上疯狂头马的阿九妹。
只见她在那狭窄的山道上,看准偶尔出现两马能并排通过的间隙,猛地一夹马肚子,早催动了坐下骏马挺身扬蹄,从拦路的马儿身边擦身而过,一点点超过喘着粗气的奔马,往前头赶去。
看着看着,不仅马锅头老爹,连其他马脚子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颗颗黄豆粒大的汗珠——这阿九妹也太乱来了,为了赶上头马,她几乎无计不施,无路不走,有时候眼看往靠悬崖一侧没有机会抢过,为了不放过超过前马的机会,索性竟从危机四伏的悬崖外侧挤过。
有一次,她座下的马儿被靠里面的惊马反过来一挤,甚至半只马蹄都踏到了空中,看得众人心惊肉跳的同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就连人带马,落入万丈悬崖。
在这扣人心弦的生死时速中,眼看离头马还差两匹骡马,而前头的岔口也近在咫尺,那阿九妹更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只见她竟放掉了缰绳,在马背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这架势,莫非是想,一口气踏过中间的两匹马儿,抢在头马带错路前,扑到它身上把它制服。
“阿普三多保佑!”到这地步,汗流浃背的老爹已经无暇骂自己的掌上明珠疯丫头了,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有祈求真神能够眷顾他那不听招呼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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