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咽了下口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下,却没说话。
莫正谦几不可闻的叹口气,低沉醇厚的声音有一丝低哑,“林山,我们缘分到此,你走吧。”
闻言,林山唇角抖了下,急促说道,“先生,我……”
“我一向不喜欢把话说尽,点到为止。”
莫正谦伸手将车窗升到顶,转头,精厉的目光对准车内后视镜,“今天的事,瑞典的事,还有刘安洲的事,远远不止这些,你说我待你如手如足,你却要让我死。”
一件事中,如果巧合太多,必然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天夜里去星海湾夜寻旧物,只有林山一人在场。
东西没寻到,向子阳却好像掌握了什么线索,知道往温家方向调查,结合之前自己暗中调查刘安洲的事件暴露,除了林山反水,不会有第二个解释。
只有他二人知道的事,说是向子阳自己找人查到,未免牵强了些。
况且,林山是特种部队侦察兵出身,以他的能力,有人跟着,不可能觉察不到。
向子阳这人虽做事张扬手段歹毒,实则暴虎冯河,大概林山也没料到,他拿到情报后会把事情做得如此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制造事故,将东西从温世尧手中抢走。
至于瑞典的事,林山确实找了人跟踪温世尧,却也并未刻意隐藏踪迹,因此被方孟醒一网捞尽。
要说目的——
在刘长松麾下,他的地位严重影响到向子阳,他想除掉自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计划搅乱收购失利已经足够惹得刘长松不满,向子阳再把自己暗地里吞钱的事推过来,他连明早的太阳都见不到。
这做事的手法,简直同他如出一辙。
“先生,这些事确实与我有关,但我怎么可能想要你的命?”
林山深知事情已经败露,急于开口解释,“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是向先生拿我妹妹要挟我,我是一时糊涂,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莫正谦闭眼,向后倚着靠背,声音满满的疲乏感,“我知道你有苦衷,所以你离开即可。”
“我不会离开。”
“先生,只要能补偿,打我骂我要我的命都行。”
林山转过身,半跪在驾驶席,隐隐有些哽咽。
他们在战场上相遇,联合反恐捍卫和平,生死关头,是莫正谦舍生救他,一同被kǒng bù fēn zǐ劫持,相互照拂着共出魔窟。
后来,战火纷乱时,他因家事做了逃兵,三年牢狱生涯过后一贫如洗,人人耻笑。
只有莫正谦把他当人看待,带他回国,替他联系工作。
没有莫正谦,哪有他?
大概人太过安逸时容易犯糊涂,看多了生离死别,林山活的越发小心翼翼,向子阳只是提了提妹妹的名字,他便如临大敌,将所有仁义抛诸脑后,差点害死恩人。
莫正谦眯眸,目光复杂地盯着林山,“那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
林山顿了下,坚定地点头。
***
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
碧云居地势高,没有建筑遮挡,因此院子里风很大。
黎昕下车,裹紧了外套冲进门。
实在累得慌,鞋子一甩,拖鞋也懒得穿,赤脚进了客厅,将手包扔在桌子上,连外套都没脱,直接栽进沙发里。
“回来了?”阿姨迎上来,将拖鞋送到她脚边,“穿上鞋吧,不穿多难受。”
“不穿,地上暖和呢。”
黎昕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实在太懒,连抬下脚都不愿意。
“随你,一会儿记得穿就行。”
阿姨笑了下,将拖鞋放在她脚边,“先生晚上回来吗?我要不要让她们把饭菜端上桌?”
“不知道。”
黎昕倏地睁眼,“等会儿吧,我问问。”
有些笨拙的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屋子里暖气很足,脚下又是温热的地板,冻僵的身子逐渐舒展开来,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脱外套。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挂断。
黎昕蹙眉,心里有些不爽。
刚准备再拨,院子里出现了跑车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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