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给我好大面子。”
“看来宁督察是诚心实意想交老夫这个朋友,老夫如果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过不够仗义。既然如此今天我来做东,请宁督察吃顿便饭,还请千万不要拒绝。我虽然没什么积蓄,一顿饭还是请的起。另外,我这还有桩为难的事情,要请宁督察帮忙。”
“廖老有话只管吩咐,能给您跑腿就是我的福分,那还敢说帮忙。”
廖伯安叹了口气:“老朽在警务处供职这些年,虽无功劳也有苦劳,总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差事和薪饷,做事也但求尽善尽美。只可惜自己才具有限,心有余力不足。在我退休之前,手上有一桩悬案未能侦破。要说天下破不了的案子不知多少,可这是老朽退休前最后一个案子,本想找出真相,体面收场。没想到案情远比我想的复杂,以至于徒劳无功。我知道宁督察是有名的津门神探,而那位美人侦探乔雪更是宁督察的……至交,不知道宁督察能否帮忙,替我了却这桩遗憾。”
表面上看廖伯安是在求宁立言破案,但是在场三人心头雪亮,这是廖伯安在向宁立言妥协。
警务处对华人高级官员的业务素质没有要求,换句话说警务处副处长并不需要会破案,甚至不需要会放枪。
只要能管理好手下的华捕,保证英租界秩序外加服从英国人安排,就是最合格的官僚。所以一件案子能否侦破,与廖伯安的荣誉没什么关系。英租界每年得有百十件悬案无从侦破,也不差这一两件。
这话真正的骨头在于,这是廖伯安退休前最后一桩案件,视为自己的收山作。现在把案子交给宁立言,让他代替自己完成心愿,相当于默认让位。不管宁立言能否把案子查出眉目,廖伯安都会支持宁立言担任副处长。
之前廖伯安一直表示要支持赵歆接手自己工作,现在忽然改弦更张让赵歆也大为诧异。他倒不是非要当副处长不可,但是老师刚才还在怀疑宁立言通共,现在怎么可能让他接自己的位子?
他素知恩师为人,明白廖伯安绝不会被钱财收买,区区一栋洋房,不可能让恩师屈服,这里面自然有原因。趁着吃饭间歇,悄悄溜出来问道:“老师,您为何要向他妥协?虽然您现在已经去职,可依旧是租界的华捕首领。他难道还敢对您无礼?”
“笑话!我会怕他动粗?若是他肯对我拿刀动枪,事情倒好办了。这个人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廖伯安说话间四下扫视,眼神凌厉动作迅速与他儒雅的外观大相径庭。随后压低声音道:“他这次上门确实是逼宫,但不是靠刀斧之利胁迫,而是用大势在逼我就范。自从进门之后,他说话行事都有其用意。”
赵歆能被廖伯安视为衣钵传人自然也不傻,马上明白过来:“他能知道老师喜欢吃甜食并不奇怪,可是能知道老师和亚森恩怨以及师母因没有自己的房子遗憾就不是易事。他是故意表现自己对老师的了解,让老师知道他的能量和志在必得。他才多大年纪,就有这种野心?就算真让给他,就他的岁数,那把椅子他坐得稳么?”
“人的野心和年龄没什么关系,事在人为一切都有可能,尤其这个荒唐世道更是什么都可能发生。他不但表示了自己的帮会背景,也暗示了他和洋人已经打好招呼,乃至其他租界的警务人员也和他取得了默契。法租界的警务处长都陪他去喝花酒,你说他还有什么做不成?警务副处长需要的不是业务能力,而是管理能力和社交能力,少不了和其他几国租界打交道。他这是夹枪带棒告诉我,那几国租界他都打好招呼了,就差我这的意思。我如果硬要当小人,那大家就是对头,本地帮会分子的路数先礼后兵,他已经做到了礼,我如果不识相,接下来便要动刀兵。”
“动刀兵他又能怎样?”
“他不会伤害我的性命,但却可以让我名声扫地。既能在无声无息之下,让我名下多出一栋房产。让我名下多出几万块钱的存款,或是行囊里多出几块烟土,也不奇怪。他不会损害我的性命,却会害我失去名声。而且这种损害必然是在我离开天津之后,让我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我人还没到南京丁家桥,揭露我道貌岸然大贪似清的小报已经满天飞了。”
赵歆也知宁立言在租界报业中也有自己的棋子,新女性虽然号称女性刊物,但实际上一直为宁立言摇旗呐喊。时下小报又素无节操,只要新女性刊发其他报纸就会跟上,很可能闹到南京。
老师此次去职回乡,正是准备在新的岗位大展拳脚之时,名誉对他极为重要,宁立言以此为要挟,却正是命中来得要害,也难怪老师妥协。
固然对于警务处副处长的职位充满期待,可是比起老师对自己的栽培之情,区区功名前程又算得了什么?
他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个职位让给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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