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迪死了,就死在徐永晋怀中。
昨天下午迪迪在撤回阵地时被土耳其人操纵的机枪扫中胸口,后来检查发现他身中三发七点九二毫米机枪弹,子弹从后背打进,前胸钻出。当徐永晋和连长将迪迪拉进战壕,卫生员还没有过来,迪迪就已经在徐永晋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当卫生员过来翻了翻眼帘,摸了下脉搏告诉徐永晋迪迪已经死了,徐永晋死活不肯相信。迪迪在学校就是运动尖子,跑跳哪样不是拔尖的?那力气大的看起来好象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篮球场上矫健的身躯,任何人也比不上,如此魁梧的人居然被几颗细小的子弹夺去生命,徐永晋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怎么就死了?
作为迪迪朋友,徐永晋知道迪迪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赣江大学,进入赣大的长臂猿篮球队,为此在学校里每天他都练的特别辛苦。进了部队,迪迪又想加入军队篮球队,休息时别的战士因为青春期冲动,高谈阔论什么小姑娘、大媳妇,而迪迪不是在单杠那边引体向上就是跑到健身房举杠铃,或者一个人围着操场跑个不停。这么一个人现在却走了,他的理想随着三颗机枪子弹永远无法实现。徐永晋曾经见过迪迪父母,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回去应该如何面对痛失亲儿的老人。
“哎……永晋,来一点儿吧,这是我在离开家乡时偷偷带上的二锅头,喝一口提提神。……唉,人已经死了,你也别太难过。”睡意惺忪的孔敬恭那张黑红的面庞在徐永晋视线中出现,上士半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手拿着一个酒瓶递到徐永晋鼻子底下。“曹操怎么说着?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不对,应该是何以解愁惟有杜康……也不对,…唉反正差不多就是了,你还是喝一口吧。”
徐永晋轻轻推开孔班长递过来的酒瓶,落寞地说道:“谢谢班长,我不想喝。”
徐永晋以前在家的时候,因为是学生,什么酒也没喝过,当进入军队后,部队里喝酒是可以的,不过为了避免酒后破坏军纪,大家只能喝啤酒,而且每天还限量供应,不能多喝。徐永晋在学校时是个好学生,进了部队是个听话的好兵,既然上级说只能喝啤酒,他也不会和一些特别调皮捣蛋的家伙学习,非要偷偷喝其他酒不可。到现在他也只会喝啤酒,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喝醉过。
孔敬恭旋开瓶盖,仰脖灌了一口,抹了下嘴唇,再次将酒瓶强递了过来:“男子汉哪有不喝酒的?在我的老家三岁儿童都能喝两斤,不然也太没出息了。喝吧,喝一口会好受的多。”
随着班长递过来的酒瓶,徐永晋嗅到空气中混合的气味——血、燃烧的木柴、二锅头,刹那间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让徐永晋体会。一颗雪白的照明弹升到高空,照明弹发出的强烈白光照亮了一切,当他缓缓落下时,周围天际间形成奇怪的阴影,然后黑暗降临回到大地。
“谢谢。”徐永晋伸出手,接过酒瓶,学着班长的样子灌了一口,马上,一股古怪的辛辣气味从喉咙里窜了上来,呛的徐永晋弯下腰不停地咳嗽,眼泪也呛了出来。
孔敬恭生怕二锅头被徐永晋丢掉,连忙接过他手中酒瓶,另外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打着,嘿嘿笑道:“甭怕,第一次喝酒都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好难喝啊。”稍微好受些,徐永晋苦笑地说道。不过是喝了一口酒,徐永晋就觉得自己脑袋一阵晕眩,面庞发烧,人有些头重脚轻,眼皮子不自觉地要合起来了。
“呵呵,你酒量还小……没关系,以后多喝两回就不会这样了。”
喝了口酒,徐永晋觉得自己舌头长了不少,一直不敢提的问题也说了出来:“班长,头一回听到炮声你害不害怕?”班长反问道:“怎么?害怕打仗了是吗?”
徐永晋轻轻摇了摇头,迟疑一会儿,又对班长点了下头,视线投向外面时而升起的照明弹,嘴里嘟囔着喃喃道:“刚开始听到炮声时,我倒并不紧张,掩体里摇晃的再厉害,只要没用重磅炮弹直接命中,我们总死不了,何况掩体里有那么多兄弟,人一多胆子就大了不少,可当我看到迪迪在我眼皮子底下中弹,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儿害怕。子弹又不长眼睛,打着谁没打着谁,天才晓得。前一分钟他还和我有说有笑,下一分钟任凭你怎么叫,他也再说不出话来了。枪林弹雨中,生命真的很脆弱。我不知道下一分钟倒下的是谁,也许就是我自己。”
“别想的这么多,迪迪阵亡完全是一场意外。咱们排打了那么长时间,不就只阵亡了俩人吗?我数过了,倒在咱们排前面的敌人可是有五十来个敌人呢!……对迪迪阵亡我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自己班里的战士,作为带领你们上战场的我,看到迪迪没了,心里又怎么可能好受得了?”
下午的战斗中,三排正面被炮弹炸死的,子弹打死的,刺刀捅死的足有五十来个土耳其人,当然,被步枪打死,刺刀捅死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土耳其人都是在冲锋时候被炮弹炸死,机枪扫射时打倒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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