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沅蔚高兴极了,伸出大手想要握住那两只小手,涩芷却毫不留情地往两双就快要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狠狠地拍去,阻止了他们的接触。
她这一拍,马上伤了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男孩的心,他们同时垮下了脸,露出相同的受伤的表情,看向同一个女人。
涩芷装作没有看见,却尝试对小允诺说道:“再喊,喊妈咪,妈——咪——”她字正腔圆地念着,希望儿子第一个会叫的是自己。
可“大逆不道”的孩子根本没有看向她的唇部动作,却一个劲地紧盯她背后站着的男人。涩芷真的生气了,她猛地转身想要看看沅蔚做了什么,居然能吸引孩子的全部注意,才发现他的嘴也正一张一合地教着孩子说什么。
沅蔚收到如剑一样的瞪视,立刻尴尬地停止了唇上的动作,定格在那里,露出了夸张的惊恐的表情,害怕地看向似乎将要朝自己张牙舞爪的女人。
这表情相当滑稽,让涩芷差点产生错觉:她跟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和睦的时候?
没想到更让人抓狂的事情发生了,被遗忘了只不过一秒钟的小家伙,竟然又开始说起话来:“爹——爹——”说的是汉语没错。
两个大人在一瞬间露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沅蔚欣喜若狂地掠过了呆若木鸡的女人,抱起床上的小婴儿,将他举高到空中,让他快乐地旋转,一圈又一圈。而小允诺竟然在空中笑得越来越起劲:原来只要喊“爹爹”就能玩这么好玩的游戏啊?
沅蔚一边抱着他旋转,一边忘情地大喊:“你就是王允诺,你就是王允诺,不管是谁都抢不走你!即使是你的亲爹爹也不行!”那爹爹的汉语是沅蔚一有空就教呀呀学语的他念的单字,因为这要比高丽语的“爸爸”容易上口多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涩芷双手叉腰,喝令他停下来,明知道他真的是在胡说八道,可她还是不愿意告诉他她已经能听懂他说的话,只能胡乱地制止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哪怕知道他不是要说给自己听。
男人没有因为女人的怒吼而停止下来,因为他实在太快乐了,这是这一年多以来,他最快乐的时候。也许因为快乐来得太快太猛烈,他的笑脸却在下一刻凝固起来,他第一时间把孩子放到涩芷的手中,俊脸已经开始扭曲。他痛苦地捂住心脏,然后抱紧不由自主痉挛的自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只见他跌跌撞撞地冲去门口,却在还没有到达门边的时候倒了下去,发出了身子落地的巨大响声,那瘦削的身子底下,骨头都被撞得咯咯直响。
涩芷吓呆了,怎么一个好端端的人会忽然变成这样?他的脸在瞬间全凹陷进去,显得更瘦了:难道他有癫痫病?
门外听见声响的刚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殿下!”来不及行礼,他就把怀里的什么药剂全数倒进了他正痛苦痉挛的口里,让他就这样躺在地上,片刻以后,他脸上才恢复了稍微好看一点的苍白,身体不再抽搐,很快就恢复了顺畅的呼吸。
直到他自己重新从地上站起来,刚才退了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发病,半年以来他一直小心谨慎,总是按时吃那该死的却又已经离不开的止痛药,没想到今天在激动之下仍然吓坏了她。看来这药的份量又需要增加了。
古代也有医治癫痫病的药?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刚刚那是什么药?你的病还没好?”这是半年以来,涩芷对他发出的第一句询问。她知道他一直在吃药,可以为那都是治剑伤的药,也就是消炎药什么的,但今天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人不可能吃半年的消炎药还活着。假如那是补药的话,也不可能越吃越瘦,越吃越苍白啊。
“只是止痛药。”他没有打算隐瞒她任何事情,因为反正她也听不懂。
涩芷似懂非懂地皱紧了眉,暗暗决定明天再向奶妈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