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
那次,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孩儿跟别人说四四她妈脏得跟猪一样,被四四听到了。四四回骂过去:“你妈比猪还脏!”
那女孩接上:“你妈比猪他妈还脏!”
四四回上:“你妈比猪他妈他妈还脏!”
“你妈!”那女孩伸长脖子。
“你妈!”四四也伸长脖子。
“你妈——!”
“你妈——!”
“我叫我哥打你!”
“我也叫我哥打你!”
“你没哥!别骗人!”
“我有哥!我大伯家好几个哥!”
“不稀罕!”
“我也不稀罕!”
那女孩儿见骂不过,想了想,换成了大人的口气:“操你妈!”
四四正要骂,我一拳就打在了那女孩的身上,说:“操你妈!”
女孩儿几乎没反应过来,又被四四一爪子抓在了脸上。她蒙了,几秒钟后,开始哇哇大哭,开始破口大骂:“林克克,你妈是蛮子!”
“你妈才是蛮子!你们全家都是!”我变得很生气,谁这样骂我妈我都会没头没脑骂回去。
“林克克,操你妈!”
“操你妈!”四四我们俩一起冲她骂。
“我报告老师去!”她骂不过我们,又打不过我们,只有使出这个办法。
“去吧!我们不怕!”四四理直气壮地顶上去。
“去啊去啊,谁怕谁!”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慌,我又补充一句。其实,说这话时,腿都有些软了。
跟人吵架打架,报告老师这招最狠,也最灵,没有哪个不怕老师的。老师们最善长的一件事就是搞体罚,变着法儿整人,直整得学生一见他就想溜。
小时侯骂人的脏话都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大人们,特别是男的,一出口就是脏话,说得上瘾,开头三个字总是“日他娘”,听起来不针对任何人。父亲更是脏话连篇,跟我们说话也一样不加掩饰。没人觉得有什么尴尬,习惯了。相反,当一个人说话不带脏字时,大家才会觉得他不正常,这样说他:“你这熊逑样还装洋啊!”
对“操你妈”这个词,小学三年级以下的学生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即使有,也是少之甚少。骂人的时候尽管滥用,只要骂过去了,就觉得不吃亏。小孩子在说“操你妈”的时候,不知道是在骂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趴在石头上写字,两个十几岁的大男孩走上去,看了一眼,说:“你写的是鸟!”小男孩抬起头,煞有介事地纠正:“我写的不是‘鸟’字。”
她真的哭着向老师告了我跟四四的状。这是必然的。老师一见她脸上那几道爪子印儿,就算再给四四我俩几张嘴,我们也说不上理。
老师进了教室,把其他学生赶出去,只留四四我俩在那儿。
“过来!”老师尖声吼道。
四四碰了碰我,我们低着头走到黑板前。我的心怦怦直跳,脑子里一团糟。
“克克,你打王小红啦?”老师问。
我站在老师面前,我觉得是站在她的脚下,她一抬腿就可以把我踩死。强烈的压迫感袭来,我呼吸紧促,眼睛盯着毛毛的布鞋头,小心地“恩”了一声,像是从地底下发出。
“你为啥打她?说!”老师又问。
“她骂我。”回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骂你啥了?”
我正要说“她骂我妈是蛮子”,但突然就咽了下去。我不想说,不愿说。
“说呀,骂你啥了?”我不说。
“说不说啊你!”我还是不说。
“啪!”响亮的一声,又圆又滑又硬的教鞭打在了我的胳膊上,我本能地叫了一声,又立马闭上嘴,泪来得很快。
“王小红先骂我们!”四四见我挨打,急了。
“谁让你说话的!你也不是好东西!”老师说着,又“啪”一声,打在四四的胳膊上。四四没叫出声。她挨的打比我多,这点疼不算什么。
老师一人给了我们几棍子,又把我的帽子摘下扔了出去,才让我们立正站好,说得站到放学。训完,老师出去了。四四胆子大,猫着腰出去,飞快地捡回了我的帽子,给我戴上。我正偷偷掉眼泪呢。
谁都不知道,老师把我们留在教室里时,明明和宇儿就一直趴在窗户上偷看。老师打出第一棍,两个孩子就飞奔着回家,还没到门口就大叫:“老师打姐姐了!”
母亲听到,心想:“这还没上几天呢,咋就挨上打了?”母亲被两个弟弟拉着去了学校。
母亲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在黑板前立正的四四我俩。我在掉眼泪,却不敢抬手擦一把,怕被老师看见了又挨打。
“克克!”母亲叫我。
我抬起头,朦朦胧胧看见了母亲他们三个。母亲走上来,问:“咋啦?又哭了,没出息。”
四四抢过话头,向母亲告状:“老师好好打了我俩一顿。不信,你看我胳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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