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即使有天大的事发生,我也不想听。
这是大姨,我还是妥协了:“好吧。”
2
又是一个女人的逃亡。
这个女人,很不幸,又是我的母亲。
当这些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总会有种很难过的感受,好象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即使是大姨,在短暂的时间里,我仍摆脱不了这种“屈辱”。
母亲是怎么接受了一个好人的帮助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工人,而后因为一段令人心碎的婚姻母亲招了官司,随后走人。二十年后才发现那个好人竟然是尹光姥爷的弟弟。兄弟两个共同帮助了母亲,三人却又相互不知情。
母亲不愿多讲那段往事,大姨只知道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惊动了周围村子里所有的人。
母亲逃跑了,在那个男人那里她一无所有。她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他赌输了她所有的积蓄,赌在其他女人身上。他变着法儿折磨她,说先试用一回。他朝明里说,跟我睡过的女人不只五六个。在他上了锁的木箱里,备着崭新的高跟鞋。母亲撬开了锁,看了看里面,又换上一把新的,把钥匙挂在他的腰带上,两手空空地走了。
他一觉醒来,身边的婴孩儿哇哇闹着吃奶,他才想起母亲。前院后院找遍,没人。抱着孩子到处去问,没人知道。就是知道,好心的人也不会说。给别人一条生路,算是积德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他带着所有的狐朋狗友,一帮汉子,拼死了去找人。
“把她给我找回来,看老子怎么收拾她!”
说这话时,他很无力。
这关乎一个家族的名誉,是大事。她就是死了,也要摆在他家的灵堂上。她要是跑了,他丢人现眼,找不下媳妇这是小事,而他的兄弟们娶不回来老婆,他的姐妹们嫁不出去、或是在婆家受气就是大事了。他承担不起。他更不敢承担。
一群大男人浩浩荡荡往村外走,见人就问。人见他们就躲,不愿管他的闲事。
他只有揪住一个割草的傻子。这个傻子天天挎着篮子去割草,一割就割得很远,两三天回不了家。
关键时候,傻子派上了用场,热心地给指了方向不说,还嚷嚷着要给带路。他甩过去一根烟,傻子嘿嘿笑着,说“保准找到”。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母亲还在枣林里穿梭,她迷失了方向。为了避人眼,她一出门就进了枣林,对枣林的环境,她完全陌生。
她就那么茫无目的地走,不能停下,只要越走越远。她看不清路,不相信自己真的远离了那个村子。事实上,她在一遍遍地绕着圈子。黑夜里,她走不出去。
傻子带着那帮人朝林子里走,几乎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的踪迹。母亲远远地看到有几束手电筒灯光,心想:坏了。她胆子小得很,很怕看到任何有关死人的东西,但这个时候,她无人可求,竟义无返顾地跑上了丽丽我俩经过的乱坟岗。之前,她一直在躲避它,可是走来走去,它总不出她的视野。
母亲跑了上去,伏在一座坟头上,乞求相救,冲着躺在里面的死人。
在母亲离家出走的那些年里,姥姥以为她死了,按对待死人的规矩,给她烧了很多年的纸钱。想必,母亲对死人已不陌生,只是不愿再死去一回。
凭着傻子灵敏的嗅觉,那些人也上了乱坟岗,开始扫荡。
母亲抱着头,蜷在那个坟头上,心开始绝望。
一个男人粗鲁地说:“傻子,要是今天找不到,老子把你的吊给割了喂狗!”
傻子瓮声瓮气地:“嘿嘿,肯定在这儿,我一看脚印就知道,嘿嘿。”
母亲恨不起来傻子。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又一个男人抱怨:“带老子来这种地方,晦气!”
母亲听到了他的声音:“找到人要紧,把人找到了,我叫她给你洗晦气还不行!”
“说话当真?!”喜悦的口气。
“还能骗你,不就一个女人嘛。”他居然这时候也能说出这种话。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没个正形!”有人抱不平来了。
母亲恨不起来他。
仿佛自己是身外之人了。
母亲确信手电筒的灯光打到了她。在她头上晃了两秒钟,随即闪开。强烈的灯光真真实实刺到了母亲紧闭起来的眼睛。
母亲的心,在被灯光刺到的那一刻,就死了。
短暂而漫长的两秒钟后,一个男人紧张地吼道:“回去啦,想跑是找不回来的。你他妈平时不好好待人家,这时候叫老子们来找人,成心耍老子嘛。都搜遍了,回去啦。她在外面过不下去还得乖乖回来,坐在家等就是了。”
“就是、就是,回去睡觉啦。早走远了,上哪儿找去啊。干脆把傻子的吊割下来喂狗算了!”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傻子一听这话,吓得不得了,捂着裆部窜得飞快地跑掉了。这边,一片荡笑,也渐渐远去。
母亲哭了,惊吓还是惊喜? -->>
“小疙瘩小说网”最新网址:https://www.xgedda.com/,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