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宇儿和我站在他俩面前,立正。宇儿转着拨浪鼓一样的脑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他是第一次进校长办公室,好奇得不得了。我稍稍仰着下巴,翻着白眼看屋顶,两只手狠搓衣角。这也是我第一次走进这里,却不敢四处乱看。因为他是老师,我怕的东西。
他打量了一下我俩,没说话。母亲倒是要完成她的“诺言”了:“这是我的孩子,克克、宇儿。以后多照顾照顾啊。”校长“恩”了一声。母亲随即又转向我们:“听见没有,以后在学校好好念书——克克,你还改不了你那毛病啊,整天怎么老仰着下巴!宇儿,你的脑袋不会安生一会儿啊!”
母亲点名批评了,我只好收敛一点,把下巴压了压,目光落在母亲背后的墙上。
“你看这俩孩子,就是不听话。”母亲对他说。
他又笑了笑,没吱声,跟哑了一样。
“给!一人一块钱,出去买瓜子,买完不许乱跑,回学校来。”母亲拉过我们的手,一人给拍了一块钱在手心。
简直如释重负,我和宇儿飞奔着去小卖部买瓜子。一人买了一大袋,一边走一边磕。
“宇儿,待会儿回去你喊咱妈回家,好不好?”我说。
“你喊!”他不干。
“凭什么让我喊?我不喊。”我也不干。
“那你又凭什么让我喊?”
“凭我是你姐!”我白他一眼。
“就得你去,当姐的就该去。”
他怕再说一句我就会打他,话音未落便撒腿跑了。
再回到校园,那门已经是关了的,灯光幽幽地从窗口散出来,透过一层厚厚的糊在玻璃上的报纸。
我俩见状,有些犯傻了。
距办公室十来米远的地方有个小花坛,我们坐在水泥沿上,磕瓜子,唾沫星子随着碎碎的瓜子皮乱溅一气。
一弯月芽孤零零地悬在天上,怪可怜的。白天那么热闹的校园到了晚上怎么会变得如此幽静?我们俩傻孩子这个时候坐在花坛上吃瓜子,想想都奇怪。
“姐?”
“恩?”
“你吃了多少了?”
“没多少,太咸了,不好吃。你呢?”
“快吃完了。”
“宇儿,咱俩要不先回家吧,我想回去。”
“妈不让回。”
“那你就想坐在这儿等啊?我是不想。”
“妈一会儿就出来了。”
“这么久了还一会儿,我不等了,先走了。你自己等吧。”
“哎、哎、哎,别走,别走。”
“咋啦?”
“你一走就我一个人了,害怕。”
见宇儿一脸可怜相,我只得再坐下,陪他。过了一两分钟,我又坐不住了:“宇儿,走啦!要不你去叫妈!”
“你去!”宇儿又甩给我。
“我去就我去!有什么了不起!”我“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气冲冲地喊:“妈,快回家啦”
里面没什么反应。我转身走开,刚走几步,就有只手从后面揪起了我的衣领。
“吼那么大声干嘛!”母亲大怒,在黑夜里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真可笑,一块钱我就被收买了。
5
我始终无法原谅母亲。
对感情,她比任何女人都狂热、都迫不及待,并且,不顾一切。那三年里,她跟这个混仗男人整整激情了三年。别人骂她“荡妇”、“狐狸精”,我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在心里这样诅咒她。
她讨厌我,因为我总在赌气。当她用柳条抽在我瘦弱的身体上时,我撕破喉咙喊:“杨华儿不要脸!不是我妈!”所有邻居都听见了。
那三年里,我总在生病,高烧、头疼。烧得死去活来、疼得满地打滚。她丝毫不可怜我。当我抱着头在地上打着滚,甚至“咚咚”撞墙时,她也会全心投入,与情夫在床上疯狂。她总认为我故意、假装,真的不行了,才会骂骂咧咧带我去小诊所。男医生作证:严重神经衰弱。
不到十岁的孩子怎么会严重神经衰弱?
我曾一度被她当作借口、幌子。
稍微明目张胆一点的办法就是让我们跟校长成为亲戚,这是母亲的主意,也是校长的主意。
她要我认给他作“干女儿”。
我怎敢不从命?!
在他家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么高的一座三层楼房。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母亲命我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头。他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磕完,他马上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卷钱,递给我。我更为激动地接下了,看都没看,便顺手塞进口袋。拿这么多钱还是第一次,能不激动吗?我还真以为它们属于我了。
校长的爸爸、妈妈、妻子,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干妈一个一个从厨房被叫出来,接受我的大礼。他们都是给了钱的,干妈给了一张五十圆。头次见面,给钱是规矩。
除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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